戮百姓,按律當斬。”他聲音不大,但在混亂中清晰可聞,“本官乃琅琊郡尉,特來執法。放下兵器,可免一死。”
“放你娘的屁!”臧戎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琅琊是我臧家的地盤!你算什麼東西——呃!”
話沒說完。
一支弩箭從側麵飛來,精準地釘進他脖頸側麵。不是要害,但血噴出來,濺了旁邊親兵一臉。臧戎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放箭的是狗兒。少年人趴在二十步外的岩石上,手裡弩機還冒著青煙。
“將軍中箭了!”
“撤!快撤!”
主將一倒,剩下的兵卒徹底崩了。有扔了刀跪地求饒的,有往山穀兩頭逃竄的——被堵在那裡的明焰營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放倒。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刻鐘,穀底就隻剩一地屍體和跪成片的降兵。
陳序下馬,走到臧戎身邊。那員悍將還沒死透,眼睛瞪著天,手在地上抓撓,血從指縫裡往外湧。
陳序蹲下,看著他眼睛:“下輩子,記得別搶百姓的糧。”
說完起身,對趙三道:“清理戰場。降兵收繳兵器,集中看管。糧車和俘虜——全部帶回。”
“那這傢夥……”趙三指了指臧戎。
“傷重不治。”陳序轉身,“報給劉備的文書上,就這麼寫。”
消息是三天後傳到莒縣的。
臧霸正在府中與幕僚商議如何應對曹操大軍,聞報時手裡的茶碗“哐當”摔在地上,熱茶濺了一身。他盯著跪在下麵的逃兵,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黑。
“陳序……好,好一個陳序。”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手指捏得咯咯響。
幕僚趕緊勸:“主公息怒!如今曹操大軍壓境,劉備勢大,陳序又得劉備授官……此時翻臉,恐兩麵受敵啊!”
臧霸胸口劇烈起伏,許久,才緩緩坐下。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暴怒已壓下去,換成深不見底的陰冷。
“傳令,”他聲音嘶啞,“全軍收縮,固守莒縣。另外……派密使去沛國,見夏侯惇將軍。就說,莒縣願為曹公前驅。”
幕僚一驚:“主公,這……”
“照做。”臧霸擺手,像趕蒼蠅,“劉備,陳序……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白石溝寨門前,被救回的百姓正排隊領粥。
柳娘親自掌勺,每碗都盛得滿滿當當。那些失而復得的婦人抱著女兒哭,少年找回母親跪地磕頭,白髮老翁捧著破碗的手一直在抖。
陳序站在寨牆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徐元走上來,低聲道:“臧霸那邊有動靜了。收縮兵力,還往曹操軍中派了密使。”
“意料之中。”陳序說,“狗急跳牆罷了。”
“還有件事。”徐元頓了頓,“救回的百姓裡,有幾個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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