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倉的規矩貼在各點最顯眼處，不識字的由教導員早晚誦讀。
效果立竿見影。
原先那些剛投奔來的流民還惶惶不安，現在分了田，有了明確的“工分”指望，眼神都踏實了。戰兵們剛開始對下地有抵觸——當兵吃糧天經地義，憑什麼還要種地？但第一批工分兌換成實實在在的鹽、布、甚至幾枚銅錢發下去後，牢騷變成了幹勁。
趙三巡營時，聽見兩個年輕士兵蹲在地頭邊啃乾糧邊嘀咕：
“俺今天挖了三條渠，記了十五分。月底能換半斤鹽，託人捎回家，俺娘肯定高興。”
“俺開了半畝荒，記了二十分。徐先生說攢到一百分，能給發雙新鞋。”
老刀疤聽著，咧嘴笑了。他想起自己當年在官軍裡，當兵就是混口飯，餉銀被層層剋扣，到手隻剩幾枚爛錢。哪像現在，幹多少活，拿多少分，清清楚楚。
這他娘的才叫當兵。 他心裡想。
屯田推行到第五天，王七那邊又吐出個要命的消息。
這次是徐元單獨提審，地點在地窖最深處，油燈隻點一盞，光暈隻照兩人。
“曹將軍……曹操麾下大將樂進，”王七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誰聽見，“已率一支偏師，約三千人，從沛國秘密東進。目標……可能是莒縣。”
徐元手一抖，燈油濺出來，燙了手背。
“何時出發的？”
“十天前。走的是山間小路，晝伏夜出，應該……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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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路線？”
“我不知道。”王七搖頭，“我隻負責琅琊這邊。這消息是來時聽營裡老兵說的，說樂將軍要‘敲山震虎’……”
徐元盯著他看了三息，確定他沒撒謊，轉身出了地窖。
陳序正在新設的屯田點查看水渠，滿手都是泥。聽徐元說完，他直起身，在渠邊蹲下，就著渠水洗手。
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樂進……三千人。”他甩甩手，水珠在夕陽下閃著光，“臧霸現在收縮在莒縣，兵力最多兩千，還軍心不穩。樂進若是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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