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
爭吵的人看見他,瞬間靜了。
陳序沒罵人,也沒講大道理。他隻是舉起手裡的碗——碗底還剩一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我也餓。”他說,聲音沙啞,“趙三餓,徐先生餓,柳娘餓,大家都餓。”他頓了頓,“但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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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豎起耳朵。
夜風穿過山穀,帶來遠處樂進大營隱約的喧囂,還有更遠處……莒縣城頭零星的梆子聲。
“曹軍也餓。”陳序說,“他們從沛國長途奔襲,糧道拉得老長。樂進為什麼圍而不攻?因為他耗不起,他在等咱們先垮。”
他仰頭,把最後那口粥喝乾,碗底亮給所有人看:“那就看誰熬得過誰。咱們在山裡有薯,他們有什麼?搶百姓?琅琊的百姓早被搶光了。從後方運?關羽將軍在沛國盯著呢。”
他放下碗,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駭人:“再撐三天。就三天。三天後如果還沒轉機……”他頓了頓,“我帶頭衝下去,跟樂進拚了。但在這之前,誰再說‘降’字——”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人群默默散了。爭吵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喘息。
第九天清晨,地道那邊傳來消息。
不是壞消息——是根本沒人敢信的消息。
挖地道的工匠連滾帶爬衝進議事棚時,陳序正在和徐元推演最後突圍的路線。那工匠渾身是泥,臉上卻漲得通紅,說話結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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