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臉上已有了風霜和堅毅的痕跡，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乾澀：“保全有用之身。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固定地點，帶人往更深的山裡撤。一切，以活著為第一要務。”
狗兒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他聽懂了陳先生的言外之意——到了萬不得已，連那個“隱匿點”都可以放棄。這……這和明焰營“不丟下自己人”、“不放棄根據地”的信念，似乎有點……
“這不是逃跑，是戰術轉移。”陳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道，眼神複雜，“為了以後還能打回來。狗兒，你要學會判斷，學會權衡。這不是在白石溝打土匪，這是……真正的戰爭。”
狗兒似懂非懂，但還是鄭重地點頭：“俺記住了，先生。活著，第一。”
糜夫人的車駕被悄悄引到一旁，壞掉的車轅被匆匆用繩索和木頭加固，勉強能走。拉車的馬換成了更健壯的，但誰都看得出，這車跑不快。
車簾掀開，糜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勉強探出身子。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左腿裹著的布條滲著暗紅的血漬，將裙擺染髒了一大片。但她腰背挺直，目光平靜地掃過陳序，掃過關羽，最後落在眼前這十個高矮不一的士兵身上。
她的目光在狗兒年輕甚至稚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她微微頷首，聲音虛弱卻清晰：“有勞諸位將士。妾身傷重，拖累大家了。”
“夫人言重了！”狗兒連忙帶著眾人行禮，心裡更緊張了。
計劃已定：大隊做出繼續攜帶車駕的假象，吸引虎豹騎注意。狗兒小隊護送這輛“壞車”悄悄脫離主路，拐上那條隱蔽的小道，前往山村。
臨行前，關羽單獨叫住了狗兒。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解下腰間一塊普通的、沒有任何紋飾的鐵牌，塞進狗兒手裡。鐵牌冰涼，邊緣磨得光滑，帶著常年佩戴的體溫。
“見此牌，如見吾。”關羽隻說了五個字，丹鳳眼中是沉甸甸的託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護好夫人。活著。”
狗兒攥緊了鐵牌，用力點頭，感覺那塊鐵燙得灼手。
陳序最後檢查了一遍小隊每個人的裝備：弩箭、短刀、火折、鹽巴、一小包傷葯、儘可能多的乾糧。他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在狗兒耳邊最後說了一句：“記住，你們不是棄子。是火種。藏好了，等我信號。”
夜色漸濃，大隊開始移動，嘈雜聲掩蓋了這邊的動靜。狗兒深吸一口氣，對身後九人揮了揮手。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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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掉的車輪發出痛苦的吱嘎聲，碾過碎石和荒草，拐進了那條被夜色和野草掩蓋的岔路，很快消失在主道飛揚的塵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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