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死一搏
趙大海終究熬過了這48小時。
上午九點整,吉川慶和來電詢問進展,李墨勤隻得如實相告:審訊一無所獲,僅止於懷疑趙大海是共產黨。吉川早有預料,電話裡責備幾句,便囑咐李墨勤安排移送犯人。楊四海自覺窩囊,不願親自押送,隨手將這差事甩給了黃有才。
趙大海被兩名特務一左一右架起,塞進一輛黑色廂式小巴,車內已坐著四名76號行動隊員。黃有才帶著另外四名隊員駕駛一輛黑色別克轎車,尾隨在後護衛。他手裡攥著份要交給梅機關的“審訊記錄”,“審訊結果”一欄赫然寫著:犯人未招供,疑似共產黨。
王來明也被叫了去,正當他要上車時,方乘風從辦公大樓門口走出來,衝著王來明一頓訓斥:
“二狗,回來,你的行動報告怎麼寫的?一堆錯別字,你要我怎麼交給李主任?回來重寫!”
王來明滿腹委屈,也不知從何時起,方乘風便將撰寫行動報告的差事推給了他。方乘風並非不知王來明識字不多,他這樣安排,一來是想借此機會逼他多認些字;二來,此次護送暗藏凶險,張秀芝誓要劫車救人,他唯恐王來明遭遇不測。
聽見頭兒發了火,王來明隻得耷拉著腦袋,悻悻然往回走。黃有才扭頭瞥了一眼,嘴裡哼出一聲冷笑,終究沒再言語。他向來瞧不上王來明,這人參不參與,於他而言都無足輕重。
引擎發出轟鳴,兩車一前一後駛出76號的大門。當最後一輛車消失在視線裡後,方乘風轉身準備上樓,此時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他轉頭再次看向已經關閉的大鐵門,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青浦和浦東各來了一支武裝小隊支援,一共有六人,加上張秀芝小組的四人,這次參與救援行動的一共有十人。黃有才這邊算上司機,一共也有十人,兩邊人數對等。但火力程度,中共的行動小組無法與軍統的行動隊相提並論。
76號的運送車按照預計,即將行駛進恩園路的伏擊點。在伏擊點前方約五十米處,何興邦和秦山,一個被喬裝成板車車夫,一個被喬裝成黃包車車夫,兩人提前將一輛板車和一輛黃包車橫在路中,佯裝吵架。迫使運送車隊不得不減速緩慢通過。
張秀芝躲在不遠處一棟廢棄的建築裡,她站在建築的天台上,用鏡子發光作信號,確認運送車隊已進入伏擊圈。
潛伏在斜對麵洋房二樓窗戶上的狙擊手,接到信號後,立即開槍,精準擊中廂式小巴的輪胎,又一槍擊斃了小巴上的司機。緊接著由四名小隊成員組成的突擊組從兩邊殺出,用迅猛的火力壓製並試圖優先消滅護衛車輛上的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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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有才警覺性非常高,在聽到第一聲槍響時,便已經打開車門在附近尋找掩體,並招呼全體隊員帶著“犯人”下車,準備反擊。
突擊組裡有一名老隊員,大家都叫他老關。他手裡有一把從黑市上買來的捷克造ZB——26輕機槍,雖然老舊,但一直跟隨著他出生入死,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他端著機槍,發出連貫的咆哮,凶悍的火力瞬間將護衛車的車門打成了篩子,壓得最後兩名本要將趙大海帶出車外的特務當場退進車廂裡,趴在車廂板上,抬不起頭。
這正是突擊組救人的好機會。張秀芝、何興邦和秦山在路邊火力掩護,老關繼續火力壓製,另外三名突擊隊員衝到車廂尾部迅速擊斃掉那兩名特務後,扶著趙大海下車往回跑。趙大海渾身是傷,走不快,但他仍咬著牙一瘸一拐向前跑。
突然間,老關的“老夥計”咆哮的聲音戛然而止,發出突兀的“哢嗒”聲。他下意識地猛拉槍機,但紋絲不動,這是致命的“雙重進彈”,不是簡單拉一下就能解決的。
就在這停滯的瞬間,敏感的特務們立刻察覺到火力的真空。
“他們的槍卡殼了!”黃有才一聲呼喊,殘餘的特務們立刻依托掩體,開始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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