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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曦一行,帶著無數疑惑,回到了妖界的回生鋪。
第三錨點的坐標,是在所有線索彙聚之後,才真正鎖定的。
後土把青銅門防禦程序裡截下的第三條灰線、慕清雪魂相深處抽出的最後幾縷殘痕、以及第二錨點水麵消散前留下的那枚記憶碎片,一並放進定位陣心。
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陣盤中緩慢旋轉,像三把鑰匙同時探向同一個鎖孔。
密室裡的鮫人淚一盞盞暗下去,隻剩定位陣本身的光芒。
那光不再是尋常的金色或藍銀,而是逐漸染上一層極淡的灰。
灰的不像混沌汙染,也不像舊星際程序的冷藍,更像某種被歲月浸透之後剩下的、洗不掉的底色。
江臨盯著陣盤,聲音壓得很低:“這顏色……怎麼看著像死氣?”
蕭鐸站在他身後,隻看了一眼便道:“因為那地方本來就是死地。”
陣心驟然一沉,所有光芒同時熄滅,又在下一瞬猛地亮起。
光幕上浮現出一個所有人都從未見過、卻在無數線索碎片裡反複出現的名字。
鬼界,輪回殿。
何曦的指尖微微收緊,她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地方。
早在水影的記憶碎片裡,在裴煙殘留意識的最後幾句遺言邊緣,在青闕龍魂被煉入青銅門之前的舊檔案縫隙中,這個地名就已經出現過不止一次。
它一直像一道若隱若現的暗影,懸在所有線索的邊緣,卻不曾被真正點明。
如今,它終於被釘在地圖中央。
玉麒麟站在光幕前,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神色比平時更冷漠,有點像是戰鬥前那種蓄勢待發的靜默,也像是一種被舊事從背後輕輕拍了一下肩膀、尚未回頭便已知道來者是誰的沉默。
他明明不認得這個地方,無論是前世的記憶,或者是第二世記憶的殘留,他都沒有在那裡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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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知道這個地方。
早在他還沒有走上修行路,早到他還是一個被母親藏在舊陣裡的小孩,自己的母親曾經是這地方的管理者。
他記得裴煙當時抱著自己,坐在山腳的舊屋裡,窗外下著雨,她指著遠處看不見的北邊,曾經提到過:“麒麟呀,娘以前在鬼界待過很久。那裡有一條河,河上沒有橋,隻有一艘從來不靠岸的舊船。船燈是白的,船底是黑的。如果有人叫你上船,你不要回頭。”
那時候他太小,聽不懂這些話裡的苦,隻覺得母親的懷抱很暖,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非常遙遠的故事。
後來,他再也沒有聽到過那個故事的下文。
因為母親死了,死在鬼界,死在輪回殿前,死在舊星際叛徒的清除指令之下。
直到最後,她都是護著他死的,護到最後一縷生機燒儘,護到最後一點意識散成殘片,護到連魂魄都沒能完整離開那片土地。
玉麒麟慢慢抬起手,指尖按在光幕上“輪回殿”三個字的位置。
他沒有用力,隻是輕輕按著,像在觸碰一道早已愈合、卻從未真正消失的舊傷。“第三錨點,是她死的地方。”
他的聲音幾乎沒有波瀾起伏,可屋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那平靜之下的東西有多麼沉重。
蘇禾第一個站起來。
她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把袖中火符一張張拍在桌上,火光映得她眼底發紅:“那還等什麼?他敢在人家母親的埋骨地修錨點,我們就敢把他的骨也拆了。”
江臨難得沒有退縮。
他咬著牙把陣盤抱起來,陣盤邊緣還裂著縫,他卻已經重新開始校準能量流向:“鬼界輪回殿……那裡生死規則倒置,常規陣錨可能不穩。給我一點時間,我今晚把黑晶砂重新煉一遍。”
蕭鐸隻說了兩個字:“我去。”
瑪莉亞靠在牆邊,銀白短刃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懶散卻鋒利:“終於要去掀最大的那張桌子了?我還以為要再繞幾個彎。”
何曦看向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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