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
有幾個國家和地區，直到解藥送達邊境時仍拒絕開門。
他們的懷疑很難用一兩句話打消：這批從天而降的陌生人，擁有的技術遠超地球現有水平，聲稱是來送解藥，可這解藥裡究竟有什麼？
是否是某種新型生物製劑的掩護？是否是另一種形式的控製？
其中一位小國元首在加密頻道裡冷冰冰地質問玉麒麟：“你們把地球當什麼，你們的實驗田嗎？”
玉麒麟沒有生氣，他讓人把解藥樣品、全套藥理圖譜、基因修複序列和前麵所有成功案例的數據包打包成公開檔案，用最原始的明碼頻道發向全球。
“實驗田不需要征求田裡的意見，”他回了一句，“我們在這裡問你們要不要，本身就是答案。”
後來那個國家也接受了藥品援助，沒有道歉，但送來一車當地特產的水果。
玉麒麟站在基地門口，拿起一個啃了一口，說真甜。
何曦知道這事翻篇了。
比拒絕援助更難處理的，是另一群人。
那些在重度汙染區中因基因突變獲得特殊能力、被稱為“異變者”的人。
解藥能夠逆轉導致軀體與精神失控的異變病理過程，但同時也會將他們的超能力一並抹去。
大多數異變者選擇了完整療程，他們不想再被失控的軀體和扭曲的麵容困住。但也有少數人拒絕了。
其中一位代號“明光”的異變者，通過基地內部網絡輾轉聯係到何曦。
他的聲音很年輕，語氣卻不卑不亢：“我生下來就是畸形，兩條腿不一樣長，脊柱側彎。後來汙染擴散，我被異變孢子感染，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變成怪物。結果我沒變怪物，反而長出一層能抵抗輻射的皮膚，軀乾也自己矯正了。我和隊友們靠著這身皮膚，在禁區搶救了上萬噸可回收物資，運回後方工廠重新熔煉成新的建材。這能力不是詛咒，是我掙來的。”
他沒有拒絕全部解藥，隻是希望隻服用阻斷進一步異變的那部分序列，保留已經穩定的輻射抗性，“我就這一身皮了，不想再變成以前那個連樓梯都爬不動的廢物。你們能不能讓我自己選？”
何曦把這個請求，帶回了旗艦，讚成與反對的意見僵持了很長時間。
何妁直言，她見過太多被“治愈”剝奪身份的人，那些被舊規則視為殘缺的東西，卻是某些人生存的尊嚴所在。
瑪莉亞則從醫學角度指出，隻要能阻斷惡性異變進程，保留已穩定且不具傳播風險的特征，在技術上是可行的，但需要為每個人定製基因靶向序列，工作量太大了。
爭論持續了很久，最後是何曦拍了板。“我們不是來把所有人都修成同一種樣子的。給他們自己選。”她說這話時望著玉麒麟，他點了點頭。
定製阻斷方案的工作量確實極大，瑪莉亞帶著醫療組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為每一個選擇保留能力的異變者單獨設計靶向序列。
那些曾經深度異變後被徹底治愈的人，也並非就此遺忘一切。
西南基地那位第一個接受解藥注射的年輕守衛趙遠，在康複後重返崗位。
他的軀體完全恢複了人類標準形態，體能測試甚至優於感染前的成績，深度醫學掃描也未檢出任何殘留汙染。
但他會在午夜驚醒。每夜都夢見自己重新長出那些猙獰的骨刺，怎麼扯也扯不掉，扯到雙手血肉模糊，骨刺仍在生長。
他不敢看鏡子，不敢在雨天獨自入睡，因為解藥噴灑那天的雨聲和異變發作時關節爆裂的聲音太像了。
他並不是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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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各地陸續出現類似報告，被治愈者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出現程度不同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失眠、身份認同紊亂，以及對曾經傷害他人的負罪感引發的深層抑鬱。
何曦將這些反饋整理成冊，在報告末尾寫道：“身體可以恢複原狀，靈魂曾經破碎過，卻很難恢複。他們需要的不隻是藥。”
旗艦為此增設了心理複健科，基地也依葫蘆畫瓢。
瑪莉亞從舊帝國醫療檔案裡調出全套災難後集體性心理康複方案，結合地球本土文化語境逐一改寫，又讓後土把這些方法編譯成各地幸存者能看得懂的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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