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戰倭餘波未平，香料港再起波瀾。
天啟號返航不過七日，我尚未脫去戰衣，便被鄭和急召前往香料港中樞指揮廳。
“大人可是有南洋密報？”我躬身問道。
鄭和眼神如炬，將一封薄如蟬翼的信函推至我案前，紙麵微黃，用密語寫就，通篇無明字，卻暗藏數重玄機。那是我們特設的“水紋文書”，唯有以特定蒸汽蒸熏，文字方顯。
“你自己看。”
我以香爐水汽熏烤片刻，果然文字漸漸浮現。信中提及一名名為“納西爾”的阿拉伯商人，近日頻繁往返於蘇門答臘、爪哇與呂宋之間，不僅以高價囤積硝石，還在各地散播一則隱秘謠言：
“明人將廢朝貢，改立征服之製。”
我臉色陡變。
“若謠言傳至婆羅洲、三佛齊、占婆等地，恐引諸王疑慮，影響我大明在南洋威望。”我低聲道。
“不錯。”鄭和頓了頓，語氣轉沉，“更奇的是，這人背後或有葡人影子。”
“你可有派人追查？”
“有。”鄭和眼神如刀，“但已折損三人，皆死於南洋街市之中，毫無蹤跡。”
我沉吟片刻，道：“請允我帶三人入南洋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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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我毫不猶豫：“一是陳雨鶴，通八國語言；二是白九，前東瀛浪人，精通刺殺之術；三是呂昆，出身宦官行伍，熟南洋土語，擅長偽裝。”
“準你三人，但此行不得張揚。”
我接命而去，立刻於夜中啟程，天啟號不動聲色自香料港而出，沿南風之道直指爪哇海岸。
我們化身商團，掛馬魯古私人船旗，自稱“巴達維亞香料聯營社”，於港口設立貨攤。呂昆以假名“阿巴斯”前往各地市集打探情報，陳雨鶴則流連清真寺與市井，收集外商傳言。
數日後，果有線索傳來。
在泗水市西側，一名來自阿曼的行商提到：“納西爾近日常與一名葡萄牙口音者同飲，所居客棧為‘紅棕屋’。”
我即刻決定，於次日夜潛入紅棕屋偵查。
夜深時分，我們三人換裝為仆役，藏身於後院屋簷下。半夜時分，果見一身穿華袍的中年人悄然離房，身後跟著一名戴鬥篷的西人。
兩人步入院內涼亭，相對低語。
我命呂昆貼近潛聽，片刻後他低聲回報：
“他們談到‘黑石’已入庫，商隊將於三日內前往望加錫，再引入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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