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支離破碎的身體，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的脊背被迫彎了下去。
雙腿在劇烈顫抖。
那是來自整個世界的排斥。
是天道意誌的鎮壓。
“跪下！”
那個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帶著不可抗拒的命令。
若是以前。
哪怕是全盛時期的魔尊謝妄，麵對這種級別的威壓，恐怕也早已動彈不得。
但今天。
不一樣了。
謝妄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泥土。
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在笑。
笑得肩膀聳動。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天譴？”
“哈哈哈哈……”
“你奪走了我的師尊。”
“奪走了我的愛人。”
“奪走了我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意義。”
“你告訴我……”
謝妄猛地擡起頭。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
那是燃燒靈魂才能換來的力量。
“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轟——！
一股滔天的魔氣，從他那具殘破的軀體裡爆發出來。
不是為了防禦。
也不是為了攻擊。
隻是為了支撐他不跪下去。
支撐他再往前走一步。
“你讓我跪？”
謝妄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跪過師尊。”
“跪過蒼生。”
“甚至剛才，我還跪過你！”
“但是現在……”
“你不配！”
哢嚓！
他手中的斷劍猛地刺入地下。
借著這股力道。
謝妄硬頂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再次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
踏碎了腳下的岩石。
也踏碎了心中最後的敬畏。
“我要帶她走。”
“誰也攔不住。”
“神擋殺神。”
“天擋……我便逆天！”
狂風呼嘯。
捲起漫天的沙塵和血腥氣。
那個身穿破爛紅衣、滿頭白髮的男人。
像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拖著殘軀。
一步，一步。
向著魔界的方向挪動。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慢。
每一步都伴隨著鮮血的噴濺。
但他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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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懷裡，護著那件嫁衣。
那是他的命。
那是他的全世界。
“沈璃……”
“別怕。”
謝妄一邊走，一邊低聲哄著懷裡的空氣。
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和剛才那個對天怒吼的瘋子判若兩人。
“師尊別怕……”
“妄兒帶你回家。”
“這裡太冷了。”
“這裡的人都太壞了。”
“我們不待在這兒。”
“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那裡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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