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狂卷。
魔界禁地，黑雲壓頂。
這裡是整個魔界最荒涼、最死寂的地方。
連最兇惡的魔獸都不敢靠近半步。
因為這裡，埋葬著上古魔神的骸骨，也封印著那個連天道都忌憚的禁忌。
——輪迴鏡。
“尊上……”
禁地入口處，老魔將顫抖著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個從風沙中走出來的男人。
滿頭白髮，被血染紅。
一身紅衣，早已破爛不堪，卻依然被那挺拔的脊樑撐起。
如果不是那股毀天滅地的魔氣。
他幾乎認不出。
這是那個曾經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魔尊謝妄。
“滾開。”
謝妄沒有看他。
甚至沒有看周圍那些為了阻攔他而跪滿一地的魔族親信。
他的眼裡，隻有那扇緊閉的禁地石門。
隻有門後那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尊上！輪迴鏡乃逆天邪物！”
老魔將老淚縱橫，死死抱住謝妄的一條腿。
哪怕那條腿早已斷裂，骨茬外露，他也顧不得了。
“一旦開啟，需獻祭本源！”
“您若進去，這世間便再無魔尊謝妄了啊！”
“而且……”
“沈仙尊已經……已經魂飛魄散了……”
“即便開了鏡，也未必能……”
轟——！
老魔將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開。
謝妄沒有殺他。
也沒有生氣。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件被護得嚴嚴實實的紅嫁衣。
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誰說她沒了？”
謝妄的聲音很輕。
像是怕驚醒了懷裡熟睡的人。
“她隻是睡著了。”
“隻是這裡太吵，太冷，她不想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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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要帶她去個安靜的地方。”
說完。
他再也沒有絲毫停留。
提著那把斷劍，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那扇象徵著毀滅與新生的石門。
“恭送尊上！”
身後。
數萬魔族齊齊叩首。
悲愴的呼喊聲震動天地。
他們知道。
那個為了魔界征戰百年的瘋子魔尊，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去追尋那個為了救他不惜碎丹的女人去了。
無論生死。
……
禁地深處。
一麵巨大的青銅古鏡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鏡麵斑駁，銹跡斑斑。
透著一股來自洪荒的蒼涼氣息。
它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
冷漠地注視著這個闖入者。
注視著這個妄圖挑戰規則的螻蟻。
“輪迴鏡……”
謝妄扔掉了手中的斷劍。
劍身落地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他不需要武器了。
因為他要對抗的，不是敵人。
而是這該死的命運。
謝妄一步一步走到鏡前。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他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鏡麵上。
嗡——
掌心接觸的一瞬間，一股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那是來自虛空的饑渴。
謝妄體內的魔氣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被吸得乾乾淨淨。
但這遠遠不夠。
那麵鏡子像個貪婪的黑洞，在吞噬完魔氣後，開始瘋狂撕扯他的血肉、經脈。
“唔……”
謝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吸力扯出體外。
但他沒有鬆手。
反而把手按得更緊了。
“不夠嗎？”
謝妄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麵鏡子的“意圖”。
普通的魔氣填不滿它。
它要的，是更精純、更本源的東西。
是能支撐一個魔尊屹立不倒的根基。
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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