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彷彿是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雷霆。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帶著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冷漠。
轟——！
謝妄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本來已經邁出去的那隻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前方。
那原本代表著希望、代表著凡間出口的針尖大小的光亮。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金光。
那金光太刺眼了。
哪怕謝妄此刻是個瞎子。
哪怕他的眼眶裡隻剩下兩個流血的窟窿。
他也依然感覺到了那種灼燒般的刺痛。
金光在虛空中交織、纏繞。
迅速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網。
橫亙在天地之間。
截斷了所有的生路。
“謝妄。”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帶一絲感情。
就像是冰冷的機器在宣讀判決書。
“私開輪迴鏡，逆轉陰陽，擾亂因果。”
“你可知罪？”
謝妄站在原地。
他的靈魂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股來自規則的壓製力，正試圖將他的膝蓋壓彎。
試圖讓他跪下。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謝妄那慘白的唇齒間溢出。
他沒有跪。
非但沒有跪。
反而將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靈魂體上已經被那股威壓割裂出無數道細密的傷口。
哪怕黑色的魂血正順著他的衣擺滴落。
他依然像是一桿折不斷的槍，死死釘在原地。
“知罪？”
謝妄擡起頭。
那雙蒙著滲血紅布的眼睛，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卻精準地鎖定了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那是天道意誌最濃烈的地方。
“我何罪之有？”
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勁。
“她救了世人。”
“她用自己的金丹修補了這破碎的蒼穹。”
“她用百年的修為換來了這世間的太平！”
謝妄每說一句，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分。
紅色的業火在他周身繚繞。
那是他在燃燒自己最後的一魂一魄。
“而你呢？”
“你這個所謂的‘天道’。”
“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不僅不給她一條生路，還要讓她魂飛魄散！”
“到底是誰有罪？！”
最後一聲怒吼。
震得周圍的時空亂流都在瘋狂激蕩。
那個金光璀璨的“天道”，似乎也沒想到這隻螻蟻竟敢如此質問。
虛空中的金網猛地收緊。
滋啦——
金網與謝妄周身燃燒的魂火相撞。
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謝妄悶哼一聲。
那是一種靈魂被放在油鍋裡煎炸的劇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的雙手，依然小心翼翼地、死死地護著懷裡的那團光。
用自己那已經被燒得殘破不堪的後背。
去硬抗那張步步緊逼的金網。
“冥頑不靈。”
天道的聲音依舊冷漠。
“規則即是鐵律。”
“魔便是魔，動情便是錯。”
“既然你不肯認罪，那便連同你的靈魂一起，泯滅吧。”
話音落下。
那張巨大的金網瞬間光芒大盛。
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從網格中剝離出來，化作利劍，鋪天蓋地地朝謝妄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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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規則之力。
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武器。
足以絞殺一切違逆者的存在。
“泯滅？”
謝妄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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