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他好。
稱帝這事，真不是鬧著玩的。
宋朝那邊，雖然這些年跟我相安無事，但那是因為我裝孫子裝得好。我要是一稱帝，他們立馬就得翻臉。到時候，契丹那邊怎麼看？會不會也跟著翻臉？咱們這點家底，夠誰吃的？
可是這小子，就是不聽。
他總覺得我膽小，總覺得我保守，總覺得我耽誤了他的大事。
他哪裡知道，我這二十八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給宋朝當狗，給契丹當狗，兩頭受氣，還得笑臉相迎。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他以後能挺直腰桿做人嗎？
結果倒好，我這還沒死呢，他就想自己當皇帝了。
唉。
罷了罷了。
他愛折騰就折騰去吧。
我老了，管不了了。
第六章 驚！我居然成了太上皇
寶元元年（1038年）十月十一日。
這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我正躺在後院的躺椅上曬太陽，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鑼鼓聲，鞭炮聲，還有人喊口號的聲音。
“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愣了一下，問旁邊的張浦：“前麵幹啥呢？”
張浦的表情很微妙，欲言又止。
“說。”
“大王，”他吞吞吐吐地說，“大公子他……他在前麵……稱帝了。”
我：“……”
我猛地坐起來，差點從躺椅上摔下去。
“你說啥？”
“大公子……稱帝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稱帝了？
這小子，真的稱帝了？
我才五十七歲，還沒死呢，他就稱帝了？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扶著張浦的胳膊，往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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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殿，我看到的景象是這樣的——
殿上擺著一張龍椅，龍椅上坐著一個人——李元昊，不，現在應該叫嵬名元昊。他頭戴白高冠，身穿黃袍，一臉得意地看著下麵跪著的大臣們。
大臣們三跪九叩，高呼萬歲。
看見我來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來，笑著說：“爹，您來得正好。兒子今天稱帝，國號大夏，您以後就是太上皇了。”
太上皇？
我他媽還沒死呢，就成了太上皇？
我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逆子！我還沒死呢！你就……你就……”
他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笑容滿麵：“爹，您別生氣。兒子稱帝，您不就是太上皇了嗎？這多好，您不用操心國事，安心養老。兒子年輕，多幹點，應該的。”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想得倒美！
稱帝的好處他佔了，養老的帽子扣我頭上。以後打勝仗，是他英明；打敗仗，是我沒打好基礎。
這不就是摘桃子嗎？
可是我有什麼辦法？
他已經稱帝了，木已成舟。我要是在這兒跟他翻臉，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元昊，”我說，“你知道稱帝意味著什麼嗎？”
他點點頭：“知道。兒子已經派使者去宋朝了，告訴他們，咱們建國了。宋朝要是認，那就繼續做鄰居；要是不認，那就打。”
我愣住了。
“你……你派使者了？”
“派了。”他笑得很燦爛，“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汴梁了。”
我心裡那個涼啊。
這小子，是真的一點都沒把我放在眼裡。
這麼大的事，他居然先斬後奏。
“元昊，”我艱難地開口，“你這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爹，”他沉聲說，“兒子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擔心宋朝打過來，擔心契丹翻臉，擔心咱們扛不住。但兒子跟您想的不一樣。兒子覺得，與其跪著活，不如站著死。咱們黨項人，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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