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謂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同情。
是的，同情。
他被帶去見那個逆子了。
我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反正丁謂出來的時候，臉黑得像鍋底。
“太上皇，”他朝我拱拱手，“您保重。”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逆子是怎麼對丁謂說的。
他說：“回去告訴你們皇帝，我嵬名元昊，不是他的臣子，是大夏國的皇帝。他要是認，咱們和和氣氣做鄰居；他要是不認，那就戰場上見。”
丁謂當時就炸了。
他指著那個逆子的鼻子罵：“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爹給朝廷當了幾十年忠臣，你倒好，你爹還沒死呢，你就反了！”
那個逆子笑了。
他說：“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爹願意給你們當狗，我不願意。你們要是識相，就別惹我。要是不識相，那就試試。”
丁謂氣得當場就要走人。
那個逆子還派人送他，說是“禮數不能丟”。
我聽完之後，沉默了。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
他就沒想過，宋朝要是真打過來，咱們扛得住嗎？
事實證明，他比我想象的能扛。
康定元年到慶曆二年（1040-1042年），他跟宋朝打了三年。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場大戰，他全贏了。
宋朝損兵折將，死傷無數。據說有好幾萬。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後院曬太陽。
張浦興沖沖地跑過來：“太上皇！大喜！大喜！大公子又打贏了！宋朝的幾萬大軍全軍覆沒！”
我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打贏了？然後呢？”
張浦愣住了。
“打贏了，”我慢慢地說，“然後宋朝會派更多的兵來。咱們能打贏一次，能打贏兩次，能一直贏下去嗎？咱們有多少人？宋朝有多少人？”
張浦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擺擺手，讓他出去。
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賀蘭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個逆子，是真能打。
但這不代表他能一直打下去。
宋朝有上億人，死幾萬，再招幾萬。咱們呢？死一萬，少一萬。死兩萬，少兩萬。就這麼耗下去，能撐多久？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逆子就派人來找我了。
來的是個年輕人，自稱是那個逆子的親信。
“太上皇，陛下請您過去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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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什麼事？”
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我心裡明白了。
肯定是出事了。
到了前殿，那個逆子正坐在龍椅上，臉色很難看。
看見我來，他站起身，讓出龍椅：“爹，您坐。”
我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說吧，出什麼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爹，契丹那邊……翻臉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
“遼興宗說兒子不尊重他，要帶兵來打咱們。”
我愣住了。
遼興宗？
那不是他舅舅嗎？
不對，遼興宗是他表哥。
當年我娶的那個契丹媳婦，是遼聖宗的外甥女。遼興宗是遼聖宗的兒子，算起來，確實是那個逆子的表哥。
表哥打表弟？
“為什麼翻臉？”
那個逆子咬了咬牙：“兒子……兒子最近跟遼國邊境的幾個部落有點摩擦。兒子想收編他們，遼國不讓。兒子就……就派兵把那些部落滅了。”
我：“……”
好傢夥。
滅人家部落，還指望人家不翻臉？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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