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兆尹府時，天已蒙蒙亮。沈知言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七起命案的卷宗，指尖劃過一行行記錄，眉頭緊鎖。前六起死者皆是平民，有商販、車夫、貨郎，看似毫無關聯，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近期去過城南，且有人曾提及“黑影”“怪物”等模糊說辭。而劉主事作為朝廷官員，竟也去過城南會友，這絕非巧合。
“大人，城南排查無果。”李彪匆匆回報，“劉大人三日前去過的酒館老板說，他當時是和一個蒙麵人見麵，兩人聊了不到半個時辰，蒙麵人便先行離開，無人知曉其身份。另外，我們追查發現，前六起命案的死者，都曾通過不同渠道去過暗市，隻是暗市如今已崩塌，相關線索徹底中斷。”
沈知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愈發焦灼。暗市崩塌、離奇命案、蒙麵人、黑影怪物，這些線索如同亂麻般纏繞在一起，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更讓他頭疼的是，吏部已派人來催問案情，言明三日內若不能給出初步結論，陛下將親自過問。
“看來常規追查行不通了。”沈知言沉吟片刻，做出決斷，“即刻張貼告示，懸賞白銀百兩，凡能提供命案線索、協助抓獲真凶者，皆可來府衙領賞。另外，傳我命令，所有衙役分片巡查京城，重點關注夜間獨行之人，以及形跡可疑、攜帶異常物品者。”
書吏連忙記錄：“大人，如此大張旗鼓懸賞，會不會引來不實線索？而且，民間都在傳這些命案是惡鬼作祟，恐怕……”
“惡鬼作祟？”沈知言冷笑一聲，雖心中也有一絲動搖，但身為京兆尹，他絕不能讓迷信之言擾亂民心，“我不信鬼神，隻信證據。即便真有邪祟，也必有應對之法。”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去探星監一趟，請教監正大人，近期是否有異常天象、地氣變動，或許能從其中找到蛛絲馬跡。”
一日懸賞告示貼滿京城大街小巷，卻隻收到些捕風捉影的線索，無一能用。欽天監那邊也傳來回複，稱近期天象正常，地氣平穩，並無異常。沈知言坐在案前，看著桌上堆積的無效線索，心中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大人，吏部派人送來信函。”書吏捧著一封密封的信函走進來，神色有些為難，“信中說，若京兆尹府無力破獲此案，吏部可向陛下進言，讓吏部和暗衛介入調查，助大人一臂之力。”
沈知言拆開信函，看完後臉色驟變，猛地將信函拍在桌上：“好一個‘助我一臂之力’！禮部這是明著施壓，想借暗衛之手插手京畿事務！”他深知暗衛隻聽從陛下調遣，權勢滔天，一旦介入，此案便再無他置喙之地，甚至可能被吏部利用，成為打壓異己的工具。
就在這時，仵作張老頭匆匆闖入：“大人！有新發現！”他將一份驗屍記錄遞到沈知言麵前，“我重新查驗了劉大人的屍體，發現他發髻深處藏著一根細小的黑色絨毛，質地怪異，不似獸毛，也不似蠶絲，而且……”他壓低聲音，“這絨毛上隱隱帶著一股陰寒之氣，我用銀針觸碰，銀針竟瞬間變黑！”
沈知言接過驗屍記錄，目光落在“黑色絨毛”“陰寒之氣”等字眼上，心中疑竇叢生。這種詭異的現象，絕非人為所能造成。他忽然想起民間流傳的“暗市惡鬼出逃”的傳言，又聯想到死者們驚恐的神情，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難道……真的是邪祟作祟？”沈知言喃喃自語，一向不信鬼神的他，此刻竟有些動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依舊飄著的雪花，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備轎，去城南醫師的藥房。”沈知言沉聲道。他曾聽聞，這位江師傅醫術高明，且通曉一些陰陽之術，或許能解開這黑色絨毛的秘密，也能應對那所謂的“邪祟”。
書吏大驚：“大人！江師傅身份不明，且與暗市有所牽扯，貿然前往，恐遭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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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那麼多了。”沈知言眼神堅定，“隻要能查清真相，守護京城百姓，些許非議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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