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縣縣衙,如今已成了火種軍北進的前線指揮所。大堂內,那幅巨大的贛中地圖再次被懸掛起來,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清晰地顯示著當前的戰略態勢:代表火種軍的紅色箭頭已從贛州伸出,牢牢釘在了古縣;而代表清軍主力的藍色雲團,則依舊聚集在西南方向的遂川城下。
單天東負手立於地圖前,目光沉靜如水,手指無意識地在古縣與遂川之間虛劃著一條直線。陳大勇部仍在遂川苦苦支撐,像一顆堅韌的釘子,承受著數倍於己的敵軍日夜不停的猛攻。每拖延一天,遂川守軍付出的鮮血和生命就多一分。
趙大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終於忍不住抱拳道:“軍師!遂川危急,陳大勇他們快撐到極限了!咱們既然拿下了古縣,距離遂川不過數日路程,為何不立刻揮師西進,與陳大勇裡應外合,一舉擊潰那幫清狗主力?”
他的提議代表了許多將領急切的心情。救援戰友,擊潰當麵之敵,是軍人最直接的想法。
單天東沒有回頭,他的手指緩緩從古縣向上移動,越過並不算遙遠的直線距離,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另一個更大的標記——吉安府城。
“大勇,你看,” 單天東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冷靜,“我們若直接西進救援遂川,結果會如何?”
他自問自答,手指在古縣與遂川之間畫了一條線:“我軍勞師遠征,清軍則以逸待勞。他們完全可以依託圍城工事,一部繼續圍困遂川,主力則轉身迎擊我們。屆時,我軍頓兵於堅城之下,前有守敵,後有援軍(指可能從吉安或其他方向來的清軍),陷入兩麵作戰的被動境地。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元氣大傷。”
趙大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清軍主力畢竟有一萬五千之眾,絕非易與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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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陳大勇他們……” 趙大勇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甘。
“不,我們要救,但要用最小的代價,最有效的方式去救。” 單天東的手指堅定地按在吉安府城上,眼中閃爍著智謀的光芒,“清軍主力傾巢而出圍攻遂川,他們的老巢——吉安府城,此刻必然兵力空虛!就像一條毒蛇,它的毒牙和身體都伸了出去,那麼它的七寸,就暴露在了我們麵前!”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堂內眾將,聲音斬釘截鐵:“故,我意已決!此戰,不直接救援遂川,而要‘攻其必救’!我們要做出大舉進攻吉安府城的態勢,逼圍攻遂川的清軍主力,不得不回師救援!”
“圍魏救趙!” 王老黑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他負責情報,對周邊局勢最為了解,“吉安知府膽小如鼠,若見我大軍兵臨城下,必定魂飛魄散,連連向遂川方向的清軍求援!那幫清狗將領,就算知道可能是計,也絕不敢坐視府城失陷!那是掉腦袋的大罪!”
“沒錯!” 單天東讚許地點頭,“我們要的,就是他們慌亂,就是他們不得不撤!一旦他們離開堅固的營壘,在回援吉安的途中,軍心惶惶,隊形散亂……那時,才是我們出擊的最佳時機!既能解遂川之圍,又能於運動中殲滅敵人!”
策略既定,如同撥雲見日。趙大勇等人臉上的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更高明戰術的佩服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軍師,您就下令吧!怎麼打?” 趙大勇摩拳擦掌。
單天東走到地圖前,開始詳細部署:“王老黑!”
“在!”
“你的人要像水銀瀉地,全力散布我軍即將猛攻吉安府城的消息!不僅要讓吉安城內的清妖知道,更要讓遂川城下的清軍主帥‘無意中’獲悉!”
“明白!保證讓他們聽得真真切切,嚇得屁滾尿流!”
“趙大勇!”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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