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十四挺“南昌式”輕機槍與啟明二號重機槍被拖了上來。士兵們手忙腳亂地架設三腳架，裝上彈鏈，拉開槍機。機槍手趴在地上，眼睛貼著簡易瞄準具。
騎兵越來越近。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打！”
噠噠噠噠噠——！
二十四挺機槍同時開火。槍口噴出的火焰連成一條火線，子彈如暴雨般潑向騎兵集群。那聲音不像槍響，像有無數匹布在被撕裂，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衝鋒的騎兵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騎瞬間人仰馬翻，戰馬嘶鳴著摔倒，騎手被甩出去，又被後麵的馬蹄踏成肉泥。子彈穿透人體和馬體，帶出一蓬蓬血霧。有的馬匹中彈後還在慣性前沖，跑出幾十步才轟然倒地。
騎兵的衝鋒勢頭硬生生被遏製了。
但陝甘騎兵確實悍勇。後麵的騎兵毫不減速，反而催馬加速，試圖衝過這死亡地帶。他們伏低身體，把臉貼在馬脖子上，馬刀咬在嘴裡，拚命抽打馬臀。
可機槍的射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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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挺機槍每分鐘能打四百發，二十四挺就是九千六百發。子彈如金屬風暴般橫掃戰場，沒有任何血肉之軀能穿越這片死亡區域。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衝鋒的三千騎兵倒下了近一半。關城東側的開闊地上，堆滿了人和馬的屍體，血流成河。倖存的騎兵終於崩潰了，調轉馬頭，沒命地往回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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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停了。
不是沒子彈，是槍管打紅了，再打就要炸膛。副射手們提著水桶往上澆水，嗤啦嗤啦的聲音此起彼伏，白汽蒸騰。
戰場上死一般寂靜，隻有傷馬的哀鳴和傷員的呻吟。
井陘城頭，同一時刻
左宗棠的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他親眼看到了整個過程——三千陝甘精銳騎兵，他花十年時間訓練出來的子弟兵，在三百步外被成片屠戮，像割草一樣。
“大帥……”左孝威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
左宗棠的手在抖，抖得厲害。他彎腰撿起望遠鏡，鏡片上沾了灰，他用力擦了擦，又舉起來看。
戰場上，那些吐著火舌的鐵管還在冒煙。
“此等利器……”老將的聲音沙啞破碎，“非人力可敵。”
他想起三十年前打太平軍，想起二十年前打撚軍，想起十年前打新疆。那些戰鬥也慘烈，也死人，但從未像今天這樣——人還沒碰到敵人，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這不是打仗。
這是屠殺。
“傳令，”左宗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有血絲，“今夜子時，執行‘夜梟’計劃。”
六月二十日，醜時
黑夜如墨。
娘子關廢墟裡，共和軍的哨兵抱著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連續三天的血戰，所有人都筋疲力盡。除了少數哨位，大多數士兵都裹著毯子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關城北側，一處懸崖下。
五百個黑影正悄悄攀爬。他們身穿黑衣，臉上塗著鍋底灰，嘴裡咬著短刀，背上綁著鼓囊囊的包裹——那是五斤重的黑火藥包。這是左宗棠從軍中挑選的死士，個個有家眷被扣在軍營，個個抱著必死之心。
他們爬得很慢，但很穩。懸崖陡峭，但總有裂縫和凸起的岩石可供攀援。一個時辰後，領頭的人探出頭——下麵是共和軍的炮兵陣地。
十二門75mm山炮整齊排列，炮衣都沒蓋，旁邊堆著成箱的炮彈。哨兵隻有兩個，抱著槍在打瞌睡。
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
死士們解下背上的火藥包，點燃引信，然後縱身跳下——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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