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下懷！他就是想拖住我們全部主力！八萬人不夠，還想讓我們調更多人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娘子關：“我們被這座關，被這個老將，死死釘在這裡了。”
窗外傳來擔架隊的聲音，傷員的呻吟斷斷續續。遠處，士兵們在收斂屍體，一具具擡下來，用草席裹了，堆在臨時墳場。白布不夠用，很多屍體就那麼露天擺著，招來成群的蒼蠅。
白山看著那場景，突然想起單天東臨別時說的話。
“有機會……可勸降。”
他走到文件箱前，翻出那封信。信封已經有些磨損，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左公親啟”。
三天了，這封信還沒送出去。
不是沒機會，是他猶豫——現在送信，會被左宗棠視為示弱吧？在血戰三日、傷亡四千之後送勸降信，對方隻會嗤之以鼻。
可是不送呢？繼續這麼打下去，八萬大軍真可能被耗光。
白山握著信，在指揮部裡踱步。一步，兩步，三步……走到第十步時，他停住了。
“參謀長。”
“在。”
“挑兩個機靈的偵察兵，今晚，想辦法把這封信送進井陘城。”白山把信遞過去，“不是給左宗棠，是給他身邊的幕僚，或者……給他兒子左孝威。”
“如果被抓到……”
“那就死。”白山的聲音冰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死之前，得讓左宗棠看到這封信。”
參謀長接過信，貼身收好：“是！”
白山走到窗前。朝陽升起，照在娘子關的廢墟上，照在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上，照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
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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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火三日，屍山血海。
而這場仗，還遠遠沒有結束。
左宗棠在井陘城裡，一定也在看著這邊。兩個將領，隔著一片死亡地帶，在下一盤以數萬生命為棋子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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