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敲擊。書房裡，幾名心腹幕僚屏息靜氣，不敢出聲。
單天東來了，三年時間席捲江南，打得湘軍潰散、淮軍奔逃、列強忌憚的人物，竟然親自到了太行山前線。
“大帥，”一位幕僚小聲說，“單天東親至，賊軍必有大的動作。是否要加強各關隘防守？”
左宗棠沒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正定城的街市還算熱鬧，百姓在戰戰兢兢地過日子，小販在叫賣，孩子在玩耍。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安——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將至。
這時，親兵送進來一遝紙。
是傳單。紙張粗糙，油墨簡陋，但上麵的字觸目驚心：
“告河北士民：共和軍隻打清軍，不擾百姓。破寨分田，三年不征。凡助軍者，記功授田；凡匿匪者，嚴懲不貸。”
落款是“中華共和國臨時執政委員會”，蓋著紅印。
幕僚們傳看，臉色都變了。
“這是……這是收買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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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必須嚴禁傳單流傳！抓到私藏者，立斬！”
左宗棠接過一張傳單，看了很久。紙張在手裡簌簌作響，像秋日的落葉。
“禁得住嗎？”他輕聲問。
無人能答。
是啊，禁得住嗎？百姓要活下去，要吃飯，要土地。朝廷給不了，賊軍能給——哪怕隻是空頭許諾，也足以讓餓肚子的人動心。
左宗棠把傳單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此人不但知兵，更懂人心。他知道河北連年戰亂，百姓困苦，所以用‘分田’‘不征’來收買。這一招……比十萬大軍還厲害。”
他轉身，看著地圖：“傳令各部，嚴加防範，尤其注意側翼山路。單天東敢親至，必有奇謀。我猜……他不會正麵強攻正定。”
“那他會……”
“繞。”左宗棠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龍泉關，從倒馬關，從紫荊關……太行山八陘，他能走的路不止一條。我們要做的，是守住每一條可能的小道，不給他可乘之機。”
命令傳下去了。
但左宗棠心裡清楚，守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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