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衝鋒號響起。
“救高軍長——!”
數萬共和軍士兵躍出戰壕,如潮水般湧向井陘防線。機槍在咆哮,迫擊炮在點名,士兵們紅著眼睛,嘶喊著,衝進槍林彈雨。
這是開戰以來最猛烈的進攻。
井陘防線上的一萬清軍拚死抵抗,但他們麵對的是六萬紅了眼的共和軍。戰線瞬間成為絞肉機,每一寸土地都在爭奪,每一座工事都在血戰。
天黑時,井陘防線被撕開了三個口子。
靈壽縣,黑龍口。
左宗棠站在臨時搭起的指揮所裡,看著剛剛送到的急報。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卻觸目驚心:
“賊軍全線猛攻井陘,我軍傷亡過半,防線告急,請大帥速回援!”
幕僚們麵麵相覷,氣氛凝重。
“大帥,井陘若失,正定門戶洞開……”一位老參將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左宗棠的聲音很平靜。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兩個點:一個是靈壽,高陽的兩萬殘軍就在北麵三十裡的山林裡,已成甕中之鱉;另一個是井陘,單天東的六萬主力正在猛攻,守軍危在旦夕。
回援井陘,則功虧一簣,高陽軍逃出生天,迂迴威脅仍在。
不回援,井陘必失,正定危矣,他這三萬主力將成孤軍。
老將的手按在地圖上,微微發抖。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山林裡隱約傳來廝殺聲——那是左孝威的騎兵在襲擾高陽軍殘部,不讓敵人有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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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必須決斷了。”幕僚低聲催促。
左宗棠閉上眼睛。
他想起鹹豐皇帝臨終託孤,想起同治帝親政時對他的倚重,想起這六十八年來為這個朝廷流的血、打的仗。
他也想起單天東信裡那句話:“公為漢人,何苦為異族殉葬?”
還有那些傳單上寫的:“共和軍隻打清軍,不擾百姓。破寨分田,三年不征。”
百姓要什麼?要活命,要吃飯,要土地。
朝廷給不了,賊軍能給。
那自己在這裡死戰,到底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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