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軍會放過自己這個“清妖頭子”嗎？
“糧食呢？”他有氣無力地問。
“隻夠十天了。百姓已經開始搶糧，糧價今天漲了三倍。更糟的是……”參將壓低聲音，“有人在城裡撒傳單，說賊軍隻殺當官的，不傷百姓，還分田。”
葉誌超閉上眼睛。
完了。
人心要散了。
這時，營外傳來喧嘩聲。葉誌超剛想問，一名衛兵慌慌張張衝進來：“提督！法國……法國人來了！”
杜普雷帶著一隊外籍軍團士兵，徑直闖進大營。他看都不看癱在椅子上的葉誌超，直接對參將說：“傳令所有清軍，今晚出城，向賊軍陣地發動夜襲。”
“夜……夜襲？”參將傻眼了，“上校，我軍士氣低落，裝備陳舊，夜襲恐怕……”
“那是你們的問題。”杜普雷打斷，“我們會在城頭用炮火支援。記住，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葉誌超掙紮著站起來：“上校，我軍缺乏重炮，賊軍陣地堅固，夜襲無異於送死！”
杜普雷轉身，藍眼睛冷冷地盯著他：“葉提督，你們中國人有句話——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法國軍隊在這裡保護邯鄲，不是為了替你們看家護院的。要麼出城作戰，要麼……我親自送你去見你們的皇帝，解釋為什麼邯鄲丟了。”
赤裸裸的威脅。
葉誌超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杜普雷走了。營帳裡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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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參將才顫聲問：“提督，我們……真要夜襲？”
葉誌超看著營帳頂，突然笑了，笑得很慘：“夜襲？去送死嗎？傳令各營……今夜，按兵不動。”
“可是法國人……”
“讓他們自己去打吧。”葉誌超閉上眼睛，“我們……等天亮。”
共和軍大營，軍事會議。
單天東坐在主位，聽著付斌的彙報。陳大勇、高虹水、劉鎮湘等將領分坐兩側，個個麵色凝重。
“情況就是這樣。”付斌最後總結，“法國人想打，美國人不想打但不得不配合，義大利人隨大流。清軍指揮官葉誌超，是個懦夫，但被法國人逼著。”
陳大勇一拍桌子：“那就打！洋人虛張聲勢，一打就跑！我們在山東不是沒跟德國人交過手，他們看著厲害，其實惜命得很！”
參謀長劉鎮湘搖頭：“不可。西線左宗棠未滅，東線英日德聯軍虎視眈眈，若中路再與法美意三國開戰，就是三線作戰，必敗無疑。”
高虹水沉吟道：“能不能……隻打清軍，不打外軍？逼洋人自己撤？”
“怎麼逼？”陳大勇問，“洋人和清軍混在一起，炮彈又不長眼。”
所有人都看向單天東。
單天東一直沉默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許久，他才開口：“打。但要講究方法——專打清軍，不打外軍。”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第一，集中所有火炮，七十二門，全部對準清軍駐紮的城東區。轟擊前，先用熱氣球撒傳單，用大喇叭喊話，明確告訴城裡：我們隻打清軍，不傷洋人和百姓。”
“第二，北門不是留著嗎？那就留到底。讓清軍有路可逃，他們才會逃。”
“第三，”單天東轉身，看著眾將，“組織敢死隊，等清軍潰逃時，搶佔城門。記住，隻搶佔，不追擊。讓洋人看著清軍跑，看著我們不追——他們就會明白，我們的目標不是他們。”
陳大勇眼睛亮了：“攻心戰！”
“對，攻心戰。”單天東點頭，“法國人想複製印度支那模式，想把河北變成殖民地。那我們就要讓他們知道，中國人不是越南人，不會任由他們擺布。也要讓美國人知道，和我們合作，比和法國人合作更有利。”
命令下達。整個下午，共和軍都在準備。
炮兵陣地，七十二門火炮調整射角，全部指向城東。
宣傳隊趕製了幾萬份傳單，用最直白的語言寫著：“專打清兵，不傷洋人百姓。葉誌超部下投降免死，頑抗必誅。”
熱氣球充氣，準備升空。
一切就緒。
子夜，邯鄲城內，城東大營。
葉誌超根本沒睡。他穿戴整齊，坐在營帳裡，聽著外麵的動靜。炮聲從黃昏開始就沒停過，雖然都打在城牆上，但那種震動，那種呼嘯，足以讓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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