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大帥府的作戰廳裡，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長條桌上攤著三份剛譯出的長電報，每份都有十幾頁厚，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文字記錄著三條戰線上二十天來的血與火。單天東坐在主位，左右兩側是楚定軍、張仁川、周文煥、付斌等留守南昌的重臣。而牆上的三塊大黑闆，分別寫著“西線”、“中線”、“東線”的標題——這是楚明設計的“電報同步會議係統”，雖然原始，但能讓千裡之外的戰況近乎實時地呈現在決策者麵前。
“開始吧。”單天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三天沒怎麼合眼了。
楚定軍站起身，拿起教鞭指向第一塊黑闆：“西線，白山將軍淩晨發來的戰況匯總。”
西線電文（節選）：
“自七月六日克娘子關後，我軍與左宗棠部在正定—井陘一線對峙。左宗棠用兵老辣，主力固守正定城，但每日派小股騎兵襲擾我後方補給線。過去十四天，我軍運輸隊遭襲七次，損失糧食八百石，彈藥車三輛。”
“左部陝甘軍雖裝備陳舊，但悍勇善戰，尤擅山地遊擊。我軍雖火力佔優，然在太行山區難以展開。高陽第46軍兩萬人迂迴五台山後失聯，至今未取得聯絡（註：此電發於高陽軍突圍成功前）。”
“建議：若中路陳大勇部能突破邯鄲，我可伴攻正定，牽製左軍主力，使其無法東援。但需中路至少牽製榮祿部十日，我部方可全力施壓。”
楚定軍放下電文：“西線總體處於僵持。左宗棠在拖時間，等朝廷援軍，等列強下場，等我們糧盡。”
單天東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告訴白山，高陽部已突圍至五台山，讓他設法聯絡。另外，西線暫取守勢，但要做好隨時東調的準備。”
“東調？”楚定軍一愣。
“等聽完三線情況再說。”單天東示意繼續。
第二塊黑闆前的彙報讓所有人眉頭緊鎖。
中線電文（陳大勇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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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鄲已於七月十六日完全控製，新政推行順利，百姓初步歸心。然七月十八日偵察確認，榮祿率清軍綠營新軍兩萬五千人，匯合法美意聯軍殘部約五千人，總計三萬，已抵達邢台，正朝邯鄲推進。”
“敵軍構成：清軍裝備德式步槍六十門，有德國顧問訓練的炮兵營；法軍雖敗，但留下十二門75mm速射炮及顧問；美軍消極但仍在列；意軍隨大流。聯軍指揮權混亂，但榮祿本人係直隸總督，可統一調度清軍。”
“我部現有兵力：第30軍、第22軍、第6軍，合計九萬八千人，但需分兵守備已佔領的十七寨及邯鄲城，機動兵力僅五萬。若榮祿全力來攻，恐難正麵抵擋。”
“緊急請求：或派援兵兩萬，或令東線夏雷部加強攻勢，牽製聯軍部分兵力。”
“五萬對三萬，兵力佔優啊。”周文煥看著數字說。
“但榮祿部是清廷在直隸最後的精銳。”張仁川翻開情報檔案，“綠營新軍是恭親王倒台後，同治帝用內帑秘密組建的，全部德式裝備，德國教官訓練了一年。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裝備不輸我們。”
付斌補充：“更麻煩的是政治影響。如果我們在邯鄲敗了，剛歸附的河北士紳會動搖，列強會更肆無忌憚地支持清廷。”
單天東走到大地圖前，手指從邯鄲劃到邢台，又劃到北京：“榮祿必須打邯鄲，因為邯鄲一丟，保定門戶洞開。他這是奉了死命令。”
他轉身：“給陳大勇回電：援兵會有，但不是現在。讓他先依託邯鄲城防，消耗敵軍銳氣。記住，不要浪戰，不要出城野戰。”
第三份電文最短，但最沉重。
東線電文（吳開山代簽）：
“七月十六日，夏雷司令於前沿觀察所遭冷槍擊中左胸，彈頭距心臟僅三指。經緊急手術取出，然術後高燒反覆，至今未脫離危險。軍醫言：生死在五五之數。”
“夏司令受傷後，全軍悲憤。日軍趁機夜襲，被我軍擊退，斃傷敵四百餘。現東線暫由我代理指揮，已嚴令各部不得擅自出擊，全線轉入防禦。”
“當前態勢：我軍控製德州至滄州運河段，聯軍控製景縣至泊頭陸地防線。雙方均構築永久工事，呈長期對峙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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