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頭病羊，牧民們捧著哈達來感謝，說“這是活佛派來的菩薩兵”。
但最震撼人心的是第三天修建的“忠烈祠”。
那是在城西一處高坡上，邢寶凱親自選址。祠堂很簡單，就是個木頭搭的亭子，但裡麵供奉的不是神佛，是在張北戰役中陣亡的清軍蒙古騎兵的牌位——十七個牌位，每個上麵都寫著名字、部落、年齡。
立碑儀式上，邢寶凱親自念祭文：
“諸位蒙古兄弟：你們與我軍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卻因清廷之命，死於同胞槍下。你們是兒子，是丈夫，是父親，本該在草原放牧，在氈房團聚。今立此祠，不為彰功，隻為銘記——同為中華兒女，不幸兄弟相殘。願爾等安息，願生者醒悟，願從此漢蒙一家，永不再戰。”
祭文用蒙漢雙語念出。台下的牧民、士兵，甚至一些俘虜，都哭了。有老人顫抖著走上前，在牌位前放下奶豆腐和哈達。
一個蒙古老兵跪在邢寶凱麵前，老淚縱橫：“將軍……我兒子……我兒子就在裡麵啊……他十七歲，是被都統強征的……要是早一點，早一點遇到你們……”
邢寶凱扶起老人，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座簡陋的祠堂，比任何槍炮都更有力量。
錫林郭勒草原的夕陽，把整片草海染成金色。
邢寶凱的部隊在這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敵人——不是清軍，不是蒙古兵，是沙俄的“探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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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五百名俄軍士兵，穿著深綠色軍裝，扛著別丹式步槍，護送著幾十個穿著便裝、背著測繪儀器的人。他們在草原上紮營，帳篷上插著沙俄雙頭鷹旗。
偵察兵報告時，邢寶凱正在看地圖：“俄國人？他們來幹什麼？”
“說是‘科學考察團’，但帶著軍隊，還在測繪地圖。附近的蒙古王公被他們請去喝酒，送了禮物。”
邢寶凱臉色一沉。他想起單天東常說的一句話：列強亡我之心不死。英國人要長江，法國人要雲南，日本要朝鮮滿洲，俄國人……一直想要蒙古和東北。
“備馬，我去會會他們。”
俄軍營地設在一條小河旁。邢寶凱隻帶了一個警衛排，但當他騎馬走近時，俄軍哨兵如臨大敵，步槍齊刷刷舉起。
“我是中華共和國革命軍第八軍軍長邢寶凱。”他用漢語說，讓翻譯翻成俄語，“這裡是中國的領土，請你們立即離開。”
一個俄國軍官走出來，四十多歲，留著濃密的鬍子，肩章顯示是個上校。他打量了一下邢寶凱，用生硬的漢語說：“我們是沙皇陛下的科學考察團，有合法手續。你們……叛軍，無權命令我們。”
“合法手續？誰發的？滿清朝廷？”邢寶凱冷笑，“那個朝廷很快就不存在了。我現在正式通告：所有外國人在中國領土活動，必須經過共和國政府許可。你們沒有，所以請離開。”
俄軍上校臉色難看：“你是在挑釁沙皇陛下！我們在這裡，是為了保護俄羅斯帝國的利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中國的領土上，沒有俄羅斯的利益，隻有中國的主權。”邢寶凱一字一頓，“給你們兩個時辰收拾。兩個時辰後如果還不走，我會‘請’你們走。”
他調轉馬頭，離開前又回頭說：“對了，告訴你們沙皇：蒙古是中國的一部分，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誰想伸手，我們就剁了誰的手。”
回到自己營地，邢寶凱立刻部署：兩個團從左右包抄，炮兵陣地前移，騎兵做好衝鋒準備。
“真要打？”參謀長緊張地問。
“看他們識不識相。”邢寶凱盯著俄軍營地，“五百人，我們有三千。他們敢開第一槍，就全殲。”
兩個時辰後，俄軍開始拔營。他們走得很慢，很不甘，但確實在走。上校騎馬離開時，惡狠狠地瞪了邢寶凱一眼，用俄語說了句什麼。
翻譯小聲說：“他說……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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