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單天東點頭。他接到施利芬“聊天氣”的暗示，接到霍華德收縮防線的消息，也接到付斌從北京發來的密報：列強分歧公開化，統一陣線已破裂。
“是時候了。”他把紅色旗子插在沙盤上幾個關鍵位置，“嶽勝的第12軍今晚秘密進入左翼陣地，段誌龍的第6軍加強右翼。明天，我們放棄最後一道外圍陣地，把榮祿徹底引進來。”
他環視眾將：“這一仗，不隻要贏，要贏得漂亮。要打出三個月太平——讓列強看了不敢再妄動，讓清廷看了徹底喪膽。”
參謀長劉鎮湘還是有些擔心：“大帥，榮祿部畢竟是清廷最後的主力，裝備精良，又有德國顧問……”
“所以更要打掉它。”單天東說，“打掉榮祿，直隸再無強軍。北京就是空城。到時候，列強想幹涉也來不及，隻能坐下來和我們談。”
他頓了頓：“告訴大家，蒙古已經穩了。外蒙四部同意，隻要北京陷落，立即歸附。我們背後，是整個草原。”
將領們精神一振。
會後，單天東獨自留在指揮部。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是林玥從南昌寫來的，今天剛送到。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天東勿念，我與懷舟皆安。聞夏雷重傷，心甚痛。你在前線，務要保重。待北平克複，我帶兒子來看你。玥字。”
單天東把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貼身收藏。
然後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從邯鄲到北京的每一寸距離。
二百裡。
最後二百裡。
外蒙古，庫倫（今烏蘭巴托），哲布尊丹巴活佛的行宮。
四部盟長的秘密集會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宮殿裡瀰漫著酥油燈和藏香的氣味，喇嘛們低聲誦經，而盟長們在偏殿激烈爭論。
“歸附漢人？我們蒙古人三百年來何曾向漢人稱臣？”
“那不叫稱臣，叫‘民族自治’！漢人答應我們自管自事，隻要外交和軍隊歸中央。”
“可他們要收稅！哪怕隻有一成！”
“一成！現在給朝廷的貢賦是多少？三成！還有勞役，還有兵役！你的兒子沒死在遼東嗎？”
爭吵中，哲布尊丹巴活佛緩緩睜開眼睛。這位年輕的活佛隻有二十二歲，但眼神深邃如古井。
“都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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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頓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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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看向邢寶凱派來的特使——一個會說蒙語的共和軍幹部：“單天東說，許我們‘民族自治’，但必須承認中國主權。這話，怎麼解？”
特使行禮：“活佛，意思是：蒙古還是蒙古人的蒙古，牧場怎麼分，官司怎麼判，學校教什麼，都是蒙古人自己定。但對外，蒙古是中國的一部分，外國人來要經過中央同意，打仗要一起打，做生意關稅要統一。”
“那……黃教呢？”
“共和國憲法保證宗教信仰自由。活佛的宗教地位，不受影響。”
活佛沉默良久。他想起北邊沙俄的步步緊逼，想起東邊日本人的虎視眈眈，想起南邊滿清的腐朽無能。
蒙古需要一個靠山。一個強大，但講道理的靠山。
“告訴邢將軍，”他最終開口，“也轉告單大帥：喀爾喀蒙古四部，願與共和政府攜手。若北京陷落，滿清滅亡，我等即刻上表歸附。”
頓了頓，他又補充：“但在那之前……我們保持中立。不助清，也不公開助你們。這是底線。”
特使重重點頭：“足夠了。大帥說，理解蒙古的難處。”
決議在黃昏時分達成。四部盟長在羊皮紙上按下手印，蓋上各部印章。
當夜，飛鴿傳書從庫倫飛出，飛向南方，飛向邯鄲。
信的內容隻有一句話：“草原已穩，靜待東風。”
單天東登上邯鄲古城的南城牆。
這座戰國時趙國所築的城牆，歷經兩千年風雨，牆磚早已斑駁，但雄渾依舊。月光如水，灑在牆頭，灑在城外連綿的營火，灑在北方深沉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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