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沿的塹壕裡,士兵們蹲在濕冷的泥土中,檢查步槍,整理彈藥,把刺刀擦得雪亮。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武器碰撞的輕響。
炮兵陣地在後方三裡。一百五十門火炮排列整齊,炮口高昂,指向北方。最大的是六門150mm重炮,炮管粗得像樹榦,需要八個士兵才能推動炮彈。
炮長站在一號重炮旁,手裡握著懷錶。錶針哢噠哢噠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裝填!”
炮彈被推入炮膛,重達四十公斤,裡麵裝著六公斤TNT。閉鎖,瞄準,一切就緒。
觀察所裡,單天東舉著望遠鏡。鏡頭裡,北方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黑點——清軍的先鋒騎兵。然後是更多的黑點,連成線,連成片,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榮祿的大軍來了。
三萬綠營新軍,裝備德式步槍,有德國顧問訓練的炮兵,有蒙古騎兵助陣。這是清廷在直隸最後的家底,也是同治帝最後的希望。
而現在,這支軍隊正一步步走進共和軍布下的死亡陷阱。
單天東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官說:“傳令各軍:按計劃,放前鋒過去。等中軍完全進入伏擊圈,再開火。”
命令通過電話線傳遍各陣地。
前沿塹壕裡,團長壓低聲音:“穩住!沒有命令,不準開槍!放他們過去!”
士兵們屏住呼吸,看著清軍騎兵從陣地前兩百米馳過。馬蹄聲如悶雷,大地在顫抖。
接著是步兵,排著整齊的隊列,刺刀如林,在晨光中閃爍。
更後麵是炮兵,馬拉的炮車緩緩行進,德國顧問騎著馬在旁邊指揮。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單天東重新舉起望遠鏡。他看到清軍中軍的帥旗了——那是榮祿的將旗,黃底紅邊,綉著“直隸總督榮”五個大字。
旗下一匹白馬,馬上坐著個身穿一品官服的老者,正是榮祿本人。
“再近一點……”單天東喃喃道,“再近一點……”
榮祿也在觀察。他看到的是一片“潰退”的景象——共和軍的外圍陣地空無一人,丟棄的工事,燒毀的帳篷,一切都顯示敵人正在倉促後撤。
“賊軍怯戰!”他撫須而笑,“傳令:加速前進!今日直取邯鄲!”
命令傳下,清軍隊伍加快速度,完全進入了伏擊圈。
就在這時,單天東放下瞭望遠鏡。
“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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