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飄動。城門前，站著幾十個穿清朝官服的人，手裡沒拿武器，捧著什麼盒子。
“營長，”副手小聲說，“有詐？”
趙鐵柱沒說話。他舉起望遠鏡，看向城頭。
守城的士兵還在，但軍服歪斜，槍都靠在牆邊。他們看著城下的共和軍，眼神裡沒有敵意，隻有……麻木。
還有好奇。
“我去看看。”趙鐵柱下馬，“你們在這兒等著，有情況就撤。”
“營長！”
“執行命令。”
趙鐵柱獨自一人，走向城門。
那群官員看見他，齊刷刷跪下。為首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雙手捧著一個木匣:“罪臣……九門提督，率留守官員，恭迎王師。”
趙鐵柱停下腳步，看著這群跪在地上的前朝官員。
他想起三年前，他還是個農民，因為交不起租子，被官府抓去修河堤，差點死在那裡。那時，這些官老爺坐在轎子裡，連正眼都不會看他。
現在，他們跪在他麵前。
“城裡情況怎麼樣？”他問。
“回將軍，”老提督說，“皇上……已於兩日前西狩。宮中雖有騷亂，但已平定。如今城內秩序井然，百姓……盼王師如盼雲霓。”
趙鐵柱接過木匣，打開。
裡麵是城門鑰匙，還有一份花名冊:留守官員名單、綠營兵力、糧倉位置……
他合上匣子，擡頭看向城門。
朝陽門三個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金光。那是乾隆皇帝的禦筆，兩百年前寫的。
“起來吧。”他說。
官員們顫巍巍站起來。
趙鐵柱轉身，對遠處的騎兵揮手。
五十匹戰馬緩緩走來，馬蹄聲在寂靜的城門洞子裡回蕩，像歷史的鼓點。
城門兩側，漸漸聚集起百姓。他們站在路邊，沉默地看著這支穿著灰色軍裝、扛著赤色軍旗的隊伍。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扔鮮花。
隻是看著。
一個孩子指著軍旗問:“娘，那是什麼旗？”
母親捂住他的嘴:“別說話……看著就行。”
趙鐵柱騎馬進城。
街道很乾凈，店鋪都開著，但人很少。偶爾有大膽的從門縫裡往外看，眼神複雜——恐懼、好奇、茫然，還有一絲……解脫。
他在前門大街停下，環視這座古老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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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電報員跑來，“總指揮電報。”
趙鐵柱接過電文，上麵隻有一行字:
“派一個團入城維持秩序，主力繼續北上，追擊清廷殘部。單天東。”
他收起電報，對副手說:“給總部回電:北京，拿下了。”
八月十六日，申時，山海關下。
同治皇帝的馬車停在關門前，已經一個時辰了。
關城緊閉，弔橋高懸。城頭上，守軍林立，弓弩齊備，炮口對著關下這支狼狽的隊伍。
“怎麼回事？！”慈禧太後掀開車簾，厲聲問，“為什麼不開門？”
一個侍衛騎馬跑回來，臉色慘白:“回太後……守將說……說……”
“說什麼？!”
“說奉天也恐不保，關外已有共和軍活動。請兩宮……另尋他處。”
慈禧愣住了。
另尋他處？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愛新覺羅家的容身之處？
“讓守將出來見朕！”同治皇帝從馬車裡出來，站在關門前，仰頭看著城樓。
過了很久，城樓上出現一個身影。是個四十多歲的將領，滿人，穿著副都統的官服。
“奴才叩見皇上。”他在城樓上跪下，但沒開門。
“開門。”載淳說。
“皇上……”守將的聲音在風中飄搖，“不是奴才不開，是……是開不得啊。”
“為什麼？”
“共和軍的檄文已經傳到關外了。”守將說，“凡開門迎駕者，以叛國論處，誅九族。奴才……奴才一家老小都在關外……”
“你怕他們誅你九族，”載淳的聲音冷得像冰，“就不怕朕誅你九族？”
守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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