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顯然輕車熟路——這不是第一次了。
中國守軍“抵抗”了不到一刻鐘，就“潰退”了。留下幾支破槍，幾頂軍帽，還有……村子裡“來不及帶走”的糧食和牲畜。
哥薩克騎兵衝進村莊，發出勝利的歡呼。他們跳下馬，開始搶劫。砸開房門，拖出糧食袋，牽走牛羊。一個上校模樣的軍官騎在馬上，用俄語大聲指揮，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他不知道，三裡外，十二門山炮的炮口已經對準了這個村莊。
不知道八個機槍火力點的射手，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不知道左翼的迫擊炮連，已經算好了射擊諸元。
吳開山看著懷錶。
秒針一格一格跳動。
當哥薩克騎兵開始把搶來的東西往馬背上捆時，他放下懷錶，吐出兩個字：
“開火。”
第一發炮彈落在村莊中央的空地上。
不是實心彈，是榴霰彈——炮彈在空中爆炸，數百枚鋼珠像死神撒出的鐵雨，覆蓋了方圓二十丈的範圍。幾個正在捆糧食的哥薩克士兵慘叫著倒下，人和馬一起。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
十二門山炮，兩分鐘急速射，一百四十四發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村莊瞬間變成火海，木屋倒塌，馬匹驚嘶，人體碎片在空中飛舞。
那個俄國上校反應很快，他嘶聲大喊：“撤退！撤退！”
但已經晚了。
二十四挺馬克沁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從八個方向交叉射來，在村莊外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試圖衝出去的騎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左翼，迫擊炮開始延伸射擊。炮彈落在江邊，封鎖了退路。想要逃回江麵的哥薩克，被炸得人仰馬翻。
戰鬥——如果這還能叫戰鬥的話——隻持續了半個小時。
三百哥薩克騎兵，能跑回對岸的不到二十人。其餘的非死即傷。村莊的空地上，到處是屍體、傷兵、垂死的戰馬。鮮血融化了殘雪，在地上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槍炮聲停了。
隻有傷兵的哀嚎，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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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開山從土坡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統計戰果。”他說。
“初步統計，”參謀長聲音有些發顫，“斃敵約二百二十人，俘六十三人，其中重傷三十八人。跑回去的……頂多二十。”
“我們呢？”
“陣亡九人，傷二十八人。主要是誘敵的兩個排，撤退時被流彈所傷。”
一比三十的戰損比。
但吳開山知道，這仗贏得太順，反而讓人不安。
“救治傷員，”他下令，“咱們的人，俄國的人，都救。把俄國傷兵集中起來，給他們包紮。”
“將軍，這……”參謀長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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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命令。”吳開山打斷，“還有，把陣亡俄軍的遺體整理好，放在江邊。通過紅十字會，通知對岸來收屍。”
他頓了頓：“這是總統的命令。要打，但不失道義。”
四月初十，總統府會客廳。
俄國駐華公使格爾斯幾乎是衝進來的。這個五十多歲的俄國貴族，臉漲得通紅，手中的文明杖重重頓地：
“野蠻！這是野蠻的襲擊！貴國軍隊伏擊我國執行正常巡邏任務的騎兵，這是戰爭行為！”
單天東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等格爾斯吼完，才緩緩放下茶杯：
“公使先生，請坐。”
格爾斯不坐，繼續吼：“我國政府要求：嚴懲肇事軍官！賠償損失！道歉！”
單天東對蔡海點點頭。
蔡海捧過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是一份地圖，幾本日記，還有一些雜物——都是從那個被打死的俄國上校身上搜出來的。
單天東拿起地圖，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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