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春天已經深了，梧桐樹抽出嫩綠的新葉，秦淮河上飄著淡淡的柳絮。但總統府地下作戰室裡，依然透著北國般的寒意。
這是一間新改建的地下室，牆壁加厚，裝有通風管道，隔音良好。長條會議桌中央攤開一張巨大的東北邊境地圖，比例尺大得能看清每個村莊的名字。牆上掛著五盞電燈，把房間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單天東坐在主位，深灰色中山裝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紐扣。他麵前擺著三份文件：軍情匯總、財政簡報、外交風險評估。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陳大勇第一個說話，這位國防部長的聲音在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洪亮：
“俄軍在遠東總兵力八萬，聽著唬人，實際分散在海參崴、伯力、赤塔三處。咱們在東北能集結五個師，五萬精銳，裝備新換的元氏步槍，彈藥充足。”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銅棍，點在地圖上的黑龍江沿線：
“吳開山報，俄軍最近越境頻繁的是黑河這一段。哥薩克騎兵，三百人左右，專挑邊民村莊下手，搶糧食，搶牲畜，有時還……”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還擄走女人。”
桌邊響起壓抑的怒罵聲。
周文煥推了推眼鏡，這位總理臉上寫滿疲憊。他翻開財政簡報：
“大勇說的五萬精銳，月餉就要二十五萬元。這還不算彈藥消耗、後勤補給。國庫去年剛平，今年預算剛定，要是大打出手……”
他苦笑：“楚炎昨天找我哭窮，說各省稅收還沒上來，中央金庫裡就剩一百八十萬元應急款。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打一個月，至少吃掉八十萬元。”
“那就讓他們搶？讓他們殺？”陳大勇眼睛瞪圓，“總理，咱們當兵的是幹什麼吃的？！”
“我不是說不打！”周文煥也急了，“我是說要算賬！打完了怎麼辦？俄國人增兵怎麼辦？全麵開戰怎麼辦？咱們剛建國，經得起嗎？”
兩人眼看要吵起來。
林玥輕輕咳嗽一聲。作為總統府顧問，她一般不參與軍事決策，但今天單天東特意讓她列席。
“我有個想法，”她聲音不高，但清晰，“能不能……小規模反擊？在邊境線內設伏，殲滅越境的俄軍，但不過界追擊。這樣既展示了決心，又控製了範圍。”
單天東的手指停了。
他看向林玥，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時，蔡海推門進來，遞上一份密電：“德國駐華武官馮·施密特中校，通過私人渠道傳來的。”
單天東展開，快速瀏覽。
電文用德文寫成，翻譯已經附在旁邊：
“據可靠情報：俄國歐洲部分麵臨奧匈、奧斯曼雙重壓力，沙皇近期將調遠東兩個師回歐洲。目前在遠東行動係個別將領擅自為之，聖彼得堡並不知情。貴國若強硬回應，俄方很可能選擇息事寧人。”
落款是“一位朋友”。
單天東把電文遞給眾人傳閱。
陳大勇看完，一拍大腿：“那就打！正好試試新編練的第三師，看看訓練成果！”
周文煥眉頭依然緊鎖：“情報可靠嗎？萬一……”
“沒有萬一。”單天東終於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黑河的位置：
“命令吳開山：在黑河邊境線內設伏。殲滅越境俄軍，但——不許過界追擊，一兵一卒都不許。”
又指向韃靼海峽：
“命令北海艦隊，明天開始，在韃靼海峽舉行為期三天的‘春季演習’。艦炮實彈射擊，要讓俄國太平洋艦隊看見。”
最後，他看向外交部長付斌：
“起草外交照會。措辭要強硬：要求俄國懲辦越境軍官、賠償中國邊民損失。但留餘地——不提領土要求，不提歷史舊賬。給俄國人一個台階下。”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這一仗，不是要打敗俄國。是要告訴全世界：中國的邊界，不是誰都能碰的。也是要告訴國內：新政府不是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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