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你說過打完仗請我喝酒的！班長——”
哭聲像傳染病般蔓延。這些在戰場上沒掉一滴淚的漢子，此刻抱著戰友的遺體，哭得撕心裂肺。
鄧百川沒有製止。他走下來，走到那個哭泣的水兵麵前，蹲下。
“你班長叫什麼？”
“陳……陳大牛，輪機艙二組……”水兵抽泣著。
鄧百川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用鉛筆認真記下：“陳大牛，輪機兵。家裡還有什麼人？”
“爹娘在山東菏澤，還有個妹妹……”
“好。”鄧百川拍拍他的肩，“國家會照顧他們。現在，去幫其他弟兄。哭完了，還得站起來。你班長在天上看著呢。”
水兵用力點頭，抹了把臉，站起來繼續搬運遺體。
上午七點，霧散了。
陽光照進海灣，也照出了這場海戰的全部慘烈。海麵上還漂浮著油汙和殘骸，遠處有幾艘拖船正在打撈。港區醫院裡躺滿了傷員，外科醫生的白大褂都被血染紅了。
鄧百川回到司令部時，看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外國人等在門口——是德國駐華武官馮·施密特中校，和他帶來的海軍技術顧問。
“鄧司令！”施密特急切地迎上來，“我們聽說……貴國的潛艇取得了驚人戰果？”
鄧百川看了他一眼：“武官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別瞞我了！”施密特壓低聲音，“我們在煙台的觀測站記錄到了五次大型水下爆炸，那不是深彈，是魚雷命中！而且從聲波特徵分析，那是貴國‘燭龍’級潛艇獨有的450毫米魚雷！”
鄧百川沉默片刻，推開辦公室門：“進來說。”
關上門後，施密特直接攤牌：“德國海軍部願意出高價購買‘燭龍’級潛艇的全套設計圖紙。每艘潛艇設計費五十萬馬克，如果包括生產工藝，再加三十萬。而且……我們可以用最新式的柴油機技術交換。”
鄧百川笑了，笑得很苦：“武官先生，您知道造一艘‘燭龍’要多少錢嗎？十八萬銀元。知道培養一個合格的潛艇兵要多久嗎？兩年。知道昨天我們沉了一艘‘燭龍’，死了十九個最好的潛艇兵嗎？”
他走到窗前，指著海灣：“那些孩子，平均年齡二十三歲。王宜良艇長三十一歲，結婚三年，女兒剛滿周歲。現在他們躺在海底，用命換來的戰果，您想用錢買？”
施密特沉默了。
許久，他說：“我明白了。但請轉告單總統：德國願意在潛艇技術上進行深度合作，不是買賣，是共同研發。我們提供柴油機、聲吶、陀螺儀，貴國提供艇體設計和實戰經驗。”
鄧百川這才轉身：“這個提議，我會報告總統。”
上午十點，北京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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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斌站在講台前，麵對中外三十多家報社記者。鎂光燈閃爍不停，快門聲像爆豆子。
“女士們，先生們，”他展開聲明稿，“我代表新民共和國政府，就昨日黃海發生的嚴重事件發表聲明。”
全場寂靜。
“七月初三午後，日本聯合艦隊分艦隊未經許可，侵入我國領海。在我海軍警告後，日艦不僅拒不離開，反而率先開炮攻擊。我東海艦隊被迫自衛還擊。”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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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事件中，我方損失軍艦四艘，陣亡官兵三百八十七人。日方亦有數艘艦艇被擊沉擊傷。事實清楚，責任完全在日方。”
日本《朝日新聞》的記者猛地站起：“付部長！日方消息稱是中國縱容朝鮮暴徒襲擊日船在先！”
“那是無稽之談。”付斌冷冷道，“朝鮮義兵襲擊日船，發生在公海，與我無關。而日艦侵入我領海，是確鑿事實。這裡有航海日誌、觀測記錄、以及被俘日艦官兵口供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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