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何？我們一無所知。”
恐懼來自未知。
山本終於明白單天東為什麼不公開全部戰果了——他在製造更大的恐懼。
“那現在……”山本聲音嘶啞。
“內閣緊急會議決定：第一，不承認侵犯領海，但同意就‘誤會’進行談判。第二，暫停向朝鮮大規模增兵，改用小型船隻分散運輸。第三……”青木頓了頓，“秘密接觸德國，打聽中國潛艇的技術來源。”
恥辱。這是帝國海軍自甲午以來最大的恥辱。
但山本知道，他們不得不吞下這枚苦果。
七月初五，英國倫敦，《泰晤士報》編輯部。
總編輯約翰·沃特森看著剛從遠東發回的電訊稿，手指輕輕敲著桃花心木桌麵。窗外是泰晤士河的霧氣，河上船隻來往如織。
“查爾斯，”他叫來遠東事務主編，“這篇評論，你親自寫。”
“什麼角度？”
沃特森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黃海的位置：“不要隻寫海戰本身。要寫……東亞力量平衡正在改變。中國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清朝，他們有了現代化的海軍，有了潛艇這種新式武器，更重要的是——有了敢打、會打、懂得控製戰爭規模的領導人。”
查爾斯快速記錄。
“提幾個點：第一，中國在劣勢情況下取得戰術勝利，靠的是新戰術和新武器。第二，他們戰後處理老練——既展示強硬，又留談判空間。第三……”沃特森頓了頓，“注意德國因素。中國潛艇技術可能來自德國，這意味著德國正在遠東布局。”
“要警告嗎？”
“不，客觀報道。”沃特森說，“但讀者會看懂潛台詞：大英帝國在東亞的傳統優勢，可能麵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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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泰晤士報》頭版標題：
《黃海衝突：新中國的第一次武力亮劍》
副標題：《潛艇戰術改變海戰規則，東亞力量平衡麵臨重構》
文章最後一段寫道：
“……值得注意的不是中國擊沉了幾艘日本船，而是他們展現出的剋製與精準。在完全可以擴大事態的時候，他們選擇了適可而止；在完全可以炫耀戰果的時候，他們選擇了保持神秘。這是一個成熟國家的表現——知道自己的實力，也知道自己的局限。東亞的棋局上，新棋手已經就座，而他似乎很懂得下棋的規則。”
這份報紙被擺上了單天東的辦公桌。
七月初六，深夜十一點。
單天東回到住處時，林玥還沒睡。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女兒單懷瑾，旁邊是已經睡著的單懷舟——這孩子今天在學校跟同學打架，因為同學說“中國海軍打輸了”。
“回來了？”林玥輕聲說。
“嗯。”單天東脫下外套，走到沙發邊，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懷瑾今天乖嗎？”
“比懷國乖。”林玥苦笑，“懷國今天又打架了。”
單天東在兒子身邊坐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為什麼打？”
“同學說我們打輸了，沉了四艘船。他說‘我爸說那是老船，沉了不可惜’。”林玥說，“懷國就撲上去了，說‘那船上都是活生生的人’。”
單天東的手停在半空。
許久，他說：“兒子說得對。船是鋼鐵，人是血肉。三百八十七條命……哪個都可惜。”
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麵又下起了雨，雨點敲打著玻璃，像無數細小的鼓點。
林玥把懷瑾放進搖籃，走到他身後，輕輕抱住他：“鄧百川下午來電話，說陣亡官兵的家屬開始陸續到威海了。他問……你要不要去？”
“去。”單天東說，“但不是現在。等撫恤金髮到位，等傷口結痂，再去。現在去……像是作秀。”
他轉身，看著妻子：“你知道嗎，最讓我難受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我明知道會死這麼多人，還是下令打了。”
“如果不打呢？”
“如果不打，日本運兵船會源源不斷開向朝鮮，日本兵會踩著朝鮮人的屍體衝到鴨綠江邊。”單天東聲音很低，“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三百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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