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但“海琛”號沖向“鬆島”號的畫麵，還是讓全場驚呼。
第三幕，真實鏡頭來了。
攝影師偷偷拍下的：威海衛碼頭，一具具裹著白布的遺體被擡下船；醫院裡，缺胳膊少腿的傷員躺在病床上；追悼會上，白髮老母抱著兒子的遺像哭暈過去。
放映廳裡開始有抽泣聲。
第四幕，單天東出現在銀幕上——這是特意補拍的。他站在一麵五色旗前，麵對鏡頭：
“同胞們，你們剛才看到的，是真的。我們沉了四艘船，死了三百八十七個弟兄。但我們也讓日本人知道：中國的海，不是誰都能闖的！”
他頓了頓，眼神堅毅：
“我承諾：十年內，中國海軍將擁有世界一流的戰艦！每一艘新艦，都會刻上今天陣亡將士的名字！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的，然後如雷。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站起來，用上海話喊：“阿拉捐鈔票！造大兵艦！”
“我也捐！”
“算我一個！”
影院經理在後台看著，對助手說：“這片子，免費再加映三天。”
八月十五，北京天壇。
秋雨淅淅瀝瀝，打在五色旗上，旗麵沉重地垂著。圜丘壇前，三百八十七個靈位整齊排列，每個牌位上都寫著名字、籍貫、年齡。
最小的是“李小明，福建福州，十九歲”——“燭龍一號”的聲吶員，愛吹口琴的那個。
單天東站在傘下，沒穿雨衣，黑色中山裝很快被雨打濕。他身後是全體內閣成員、軍方將領、各國使節，再後麵是上萬名自發來的市民。
“奏樂。”
軍樂隊奏起《烈士輓歌》，旋律低沉，在雨聲中更顯悲愴。
單天東走到麥克風前——這是新裝的擴音設備，聲音能傳得很遠。
“今天，我們在這裡，送三百八十七個孩子回家。”
他沒用講稿，聲音透過雨幕：
“他們有的來自山東的村莊，有的來自福建的漁家，有的來自四川的山裡。他們本來該在家種地、打魚、娶妻生子。但現在，他們躺在黃海海底。”
人群中有哭聲。
“有人問我：值嗎？六艘老船，換四艘日艦，值嗎？”單天東提高聲音，“我說：值！因為他們換來的，不是幾塊鋼鐵，是這個國家的尊嚴！是四萬萬人挺直腰桿的資格！”
他轉身，指向靈位：
“他們用命告訴我們：這個共和國，不是紙上寫寫的，是血裡泡出來的！今天，我在這裡承諾三件事！”
“第一，所有烈士家屬，國家養到底！父母養老送終，子女供書教學！”
“第二，十年內，我要讓中國海軍擁有十艘最新式戰艦！每一艘都要比日本的更大、更快、炮更狠！”
“第三——”他停頓，環視全場，“從今天起，每年八月十五，定為‘海軍紀念日’。要讓子子孫孫記住：有一群人，用年輕的生命，為這個民族掙來了看海的權力！”
掌聲雷動，壓過了雨聲。
日本公使小村壽太郎站在外交官隊列裡，臉色鐵青。英國公使巴夏禮低聲對身邊的法國同行說：“這個總統……很會利用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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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公使布洛姆則輕輕鼓掌。
八月廿，距離十月議會選舉還有四十天。
國家進步黨總部設在原醇親王府，朱紅大門上掛著黨徽：齒輪、麥穗、步槍交叉，象徵工業、農業、國防。
周文煥看著最新民調：國家進步黨支持率從戰前的三成五，飆升到五成八。農民黨維持兩成，工商聯合黨跌到一成五，社會民主黨不足半成。
“這是血換來的支持。”他苦笑。
張澤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傳單：“農民黨在河北散發的，你看看。”
傳單上大字標題：《海軍花費巨萬，為何不修黃河？》
下麵列著數字：一艘新式戰列艦預算三百萬銀元，可修黃河堤壩三百裡，灌溉良田百萬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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