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五百名計票員分三班輪換，每人麵前堆著選票。
張澤海親自坐鎮。這位教育部長如今是選舉委員會主席，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
“江蘇，國家進步黨得票率六成二！”
“浙江，五成八！”
“廣東，六成五！”
捷報頻傳，但張澤海眉頭緊鎖。他拿起一份統計表：內陸省份，國家進步黨得票率普遍不足四成。甘肅甚至隻有三成一。
“農民黨在河南得票率五成三。”助手低聲說，“他們的口號‘減賦稅、興水利’，對農民太有吸引力了。”
張澤海點頭：“正常。治國不能隻靠理想，還要麵包。”
他走到窗前。外麵，南京城的燈火在秋夜中閃爍。這座曾經的國都，如今正見證這個國家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民主嘗試。
淩晨三點，初步結果出來了。
國家進步黨獲得眾議院65%席位——在二百個席位中佔一百三十席，遠超半數。但細看分佈：南方、沿海佔優，在內地、邊疆，尤其農業大省，席位寥寥。
農民黨拿下四十席，全部來自農業省份。
工商聯合黨二十席，集中在上海、廣州、武漢等通商口岸。
社會民主黨及其他小黨十席。
“基本符合預期。”張澤海揉著太陽穴，“但問題也明顯：地域割裂。進步黨代表工業、城市、沿海；農民黨代表農業、鄉村、內地。長期下去，國家要分裂。”
助手問：“那怎麼辦？”
“議會就是用來吵的。”張澤海苦笑，“吵明白了，才能找到平衡。”
十一月五日，參議院選舉開始。
與眾議院直選不同，參議院由三部分組成：各省推舉（每省兩人）、軍隊特別代表（十二人）、總統提名社會賢達（十人）。
軍隊代表的選舉最乾脆。十一月五日上午，全國尉官以上軍官三千四百七十六人，通過軍用電報係統投票。結果當天下午就出來了：
陳大勇、邢寶凱、楚定軍、鄧百川、吳開山、白山、高陽、曲凱、劉鎮湘、高虹水……十二個名字，全是軍功赫赫的老將，全部全票當選。
消息傳到北京，陳大勇正在總參謀部開會。接到電報時，他愣了半晌，然後罵了句：“他娘的，老子一個粗人，去議會幹啥？”
楚定軍笑道：“你去代表三十萬兄弟說話。告訴他們，當兵的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陳大勇想了想，“想要新槍新炮，想打勝仗，想早點回家娶媳婦。”
“那就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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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北京，議會大廈（原貢院）大禮堂。
這是新民共和國第一個民選議會首次會議。三百個座位（眾議院二百，參議院一百）座無虛席。議員們穿著各式服裝：有穿西裝的，有穿長衫的，有穿軍裝的，甚至還有穿農民短褂的——那是農民黨代表，故意為之。
主席台上，五色國旗高懸。台下，中外記者擠滿了旁聽席。
上午九時整，鐘聲敲響。
單天東從側門走上主席台。他沒穿總統禮服，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像來開會的普通議員。
“諸位議員，”他開口，沒用麥克風，但聲音清晰，“今天，公元1909年11月15日，新民共和國第一屆民選議會，正式成立。”
掌聲雷動。
“從今天起，共和國有了真正的民意機關。國家大事，不再由一個人、幾個人決定，而要由在座諸位——由你們手中的票決定。”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你們手中的票，代表的是四萬萬國民。有山東的農民，有上海的工人，有邊關的士兵，有學堂的孩子。他們可能不識字，可能不知道議會是什麼，但他們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了你們。”
會場寂靜。
“所以，請諸位謹記：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投的每一張票，都要對得起這份託付。可以爭論，可以拍桌子，甚至可以罵娘——但走出這個門時，要記得我們都有一個名字：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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