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過，不回家。
單天東一直沒介入。他在總統府，通過電話聽現場彙報。
“農民黨堅持要分一半給水利。”
“工商黨說可以出錢，但要求減關稅。”
“社會民主黨提議發行特別國債。”
第三天深夜，張澤海敲開了單天東的門，滿臉疲憊：“總統，再吵下去要打起來了。您得拿個主意。”
單天東放下筆：“告訴他們：撥款通過，但附加條款——其中百分之二十，一百萬元，用於黃河治理。這筆錢從海軍預算出，但工程由農民黨監督。”
“這……海軍那邊肯嗎？”
“我去說。”
單天東連夜叫來鄧百川。老將軍一聽就急了：“總統！我們本來就緊巴巴……”
“百川，”單天東給他倒茶，“治國如烹小鮮，要掌握火候。農民黨四十個席位，不是小數目。得罪了他們，以後海軍預算更難。這一百萬，就當買路錢。”
鄧百川沉默許久，最終嘆氣：“我聽總統的。”
十一月二十日淩晨三點，《海軍緊急撥款案》修正後通過。附加條款明確：“撥款總額五百萬銀元，其中一百萬專項用於黃河治理工程，由農民黨議員組成監督委員會。”
投票結果：一百八十票贊成，二十票反對。
當鐘聲敲響四點時，許多議員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十一月廿二，參議院首次專題討論：交通建設。
輪到宮富民發言時，全場安靜——大家都想看看，這位前朝皇帝能說出什麼。
宮富民今天穿了件深藍色長衫，像個普通學者。他走到講台前，沒拿稿子。
“諸位，今日議交通，我想說說唐代的漕運。”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又講古……”
“公元732年，唐玄宗開廣運潭，運河連接長安與江南。”宮富民不緊不慢，“每年漕運糧四百萬石，養活了關中百萬軍民。但諸位可知，為何安史之亂後，漕運就衰落了？”
沒人回答。
“因為運河太依賴人力。一處淤塞，全線癱瘓。而今日之鐵路——”他指向窗外，“不靠水，不靠天，隻靠鐵軌與蒸汽。從北京到武漢，兩千裡，三天可達。若在唐代，要走兩個月。”
他轉身在黑闆上畫示意圖：“故我以為，交通建設，當以鐵路為綱，水運為輔。鐵路線應成網路，而非單線。尤其要建南北大動脈：從北京到廣州，縱貫中國。此路若成，國家才能真正統一。”
清晰，深刻，有歷史縱深感。
講完，掌聲自發響起。連最反對他的議員，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真有東西。
會後，宮富民在走廊遇到單天東。
“宮先生今日講得好。”單天東說。
“雕蟲小技。”宮富民微笑，“不過總統，我有一言：議會如朝會，需有製衡。如今國家進步黨一家獨大，非長久之計。你當扶持小黨，勿使議會成一言堂。”
單天東點頭：“我明白。所以才讓農民黨監督黃河工程。”
“不夠。”宮富民低聲道，“要給小黨實質性權力。委員會主席、重要法案的審議，都要分配。如此，議會才有活力。”
兩人並肩走在長廊裡。窗外，北京初雪飄落。
十一月三十，外交部收到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的親筆賀電。
付斌念給單天東聽：“……欣聞貴國首屆民選議會成立，此乃貴國政治成熟之標誌。德意誌帝國願與貴國升級為大使級外交關係，並提議於柏林、北京互設大使館……”
“回電感謝。”單天東說，“另，密電布洛姆：關於潛艇技術合作，可以談具體條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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