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喉嚨動了動：“前兩條可以談。第三條……我需要請示柏林。”
“你現在就可以請示。”單天東從桌下拿出一台小型無線電發報機，“用你們的密碼。我等你。”
同一時刻，印度洋中部，北緯五度，東經七十五度。
貨輪“和平號”在黑夜中全速航行，關閉了所有航行燈，隻留下微弱的舷燈標示船位。這是船長陳海平的命令——他們已經進入英國海軍巡邏區域。
大副拿著六分儀測算星位，低聲報告：“船長，我們現在在馬累以南三百海裡。按計劃，明天傍晚到達馬爾地夫環礁補給淡水。”
陳海平點點頭，眼睛盯著漆黑的海麵。他的右眼皮從下午開始就跳，跳得他心煩意亂。三十年的航海經驗告訴他，這不是好兆頭。
“輪機艙報告一切正常。”二副從樓梯爬上來，“就是……就是三號貨艙的溫度有點高。要不要打開通風？”
“不能開。”陳海平斬釘截鐵，“保持密閉。溫度高是正常的，那些‘零件’……不能見空氣。”
他知道三號貨艙裡是什麼。不是農用機械零件，是五百箱TNT炸藥和兩千個炮彈引信。這些東西一旦受潮或溫度變化過大，就可能自燃甚至爆炸。
“瞭望哨！”他朝桅杆上的瞭望台喊道，“有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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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三十度，有燈光！”瞭望員的聲音在夜風中傳來，“距離……大約十海裡，正在接近！”
陳海平抓起望遠鏡。果然，在黑暗的海平線上，有幾個微弱的燈光在移動。不是商船——商船不會在這種海域關燈航行。
“戰鬥警報。”他的聲音很平靜，“所有人員就位。通知輪機艙，做好最大航速準備。”
船上的警鈴沒有響，這是為了防止聲波傳得太遠。水手們悄無聲息地跑到各自崗位，大多數人手裡拿的不是武器——船上隻有十支老式步槍，根本對付不了軍艦——而是斧頭和撬棍。
他們的任務是：如果被扣押，就在英軍登船前，鑿沉貨船。
陳海平走回船長室，打開一個暗格。裡麵有兩個按鈕，紅色的寫著“自毀”，綠色的寫著“棄船”。按照命令，他應該按紅色按鈕，炸沉貨船和所有貨物。
但他猶豫了。船上有四十八名船員，大部分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如果炸船，他們跳海逃生的概率不到三成。
他看向桌麵上全家福照片。妻子溫柔的笑，兒子天真的眼神。
“船長！”大副衝進來，“對方發來燈光信號：要求停船接受檢查。是英國巡洋艦‘卡萊爾號’！”
陳海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變得決絕。
“回信號：我船為瑞典籍貨輪‘北方之星號’，運載民用物資，有權拒絕登檢。”他說，“同時，全速前進，航向轉向西南，利用那邊那片雨雲做掩護。”
“如果他們開炮呢？”
“那就讓他們開。”陳海平的手懸在紅色按鈕上方，“但記住——我們是中國人。就算是死，也不能讓英國佬看到貨艙裡是什麼。”
青島，地下室。
馮·施特勞斯摘下耳機，無線電發報已經結束。他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柏林同意了所有條件。”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但要求第一批鎢礦砂必須在三十天內運抵哥德堡。東線……等不起了。”
單天東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銅印，在事先準備好的協議草案上蓋下印章。印章上的文字是：“戰時貿易特別授權”。
“第一批五千噸鎢礦砂，已經在大連港裝船。”他說，“船名‘渤海號’，掛挪威旗，五天後啟航。船上有五十噸橡膠樣品，以及……”他頓了頓，“俄軍第三西伯利亞軍團正在從伊爾庫茨克調往歐洲的情報。這個軍團有十二萬人，預計十月底到達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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