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在晨光中漸次浮現。遠處港口，汽笛聲傳來，又是一批貨輪準備啟航。
單天東坐進等候的轎車，對司機說：“去碼頭。看看‘渤海號’裝得怎麼樣了。”
車子發動，駛過濕漉漉的街道。街道兩旁，早起的小販已經開始擺攤，炸油條的香味飄進車窗。
單天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懷裡那份微縮膠片的硬角硌著胸口，像一塊沉甸甸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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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陳海平，想起了那艘正在印度洋上冒險航行的“和平號”。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應該快到馬爾地夫了。如果一切順利，二十天後，船上的“農用機械零件”將運抵馬賽，變成法軍炮兵的炮彈，落在德軍陣地上。
而“渤海號”運往瑞典的鎢礦砂，將變成德軍的穿甲彈，打在俄國裝甲列車上。
歐洲人在用中國提供的武器互相廝殺，而中國用他們的血，換取自己的技術和未來。
單天東睜開眼，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個報童舉著報紙奔跑，頭版標題隱約可見：“馬恩河戰役進入相持階段，雙方傷亡慘重”。
“停車。”他突然說。
車子靠邊停下。單天東搖下車窗，叫住報童：“來一份。”
他付了錢，展開報紙。第二版有篇評論文章，作者是位老學究，痛心疾首地寫道：“我國嚴守中立，卻向交戰雙方出售物資，此與趁火打劫何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單天東笑了笑，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出窗外。
車子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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