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通貨膨脹。米價從每擔五元漲到七元五角，漲幅百分之五十。房租漲得更兇，上海租界區漲了百分之八十。工人名義工資漲了兩倍，但實際購買力隻漲了百分之三十。”
他頓了頓：“還有社會問題。武漢、瀋陽、天津、上海，四大工業區湧入農村勞動力超過兩百萬人。貧民窟在擴大，治安案件同比增加百分之二百四十。夜校人滿為患，但合格的教師嚴重不足——有文化的都進工廠當技術員了，工資是教師的五倍。”
單天東一直安靜地聽著。等周文煥說完，他才開口：“日本那邊呢？”
情報部長張仁川接話：“日本上半年出口額約一點二億元，同比增長百分之二百八十。他們從英國獲得了五百萬英鎊貸款，從法國獲得三百萬法郎軍工訂單。三菱、川崎、住友等財閥全麵轉向軍工，正在大規模擴建船廠、兵工廠。”
他放下文件：“重點是，日本通過這些訂單，不僅還清了朝鮮戰爭的大部分外債，還有可能實現經濟大幅增長。他們的‘八八艦隊’計劃正在加速，從英國購買了兩艘戰列艦的設計圖紙。”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日本的獠牙，又在重新生長。
單天東站起身，走到窗前。盛夏的北京城籠罩在熱浪中，遠處的街道上，人力車夫在奔跑，小販在叫賣，孩子們在衚衕裡玩耍。
“發債。”他轉身，“發行‘戰時建設特別公債’，總額五千萬元，年息百分之五，用海關稅收擔保。這筆錢，一半用於擴建民用基礎設施——電廠、自來水廠、醫院、學校。另一半，設立‘工人消費合作社’，在全國主要工業城市，平價供應米麵油鹽布匹。”
楚炎眼睛一亮：“這能緩解通脹，也能穩定社會。”
“還不夠。”單天東走回座位，“通知教育部，擴大師範學校招生，學費全免，畢業後必須任教五年。教師工資，從下月起提高百分之五十。”
盧文卓皺眉：“總統，這會增加財政壓力……”
“教育是根本。”單天東打斷他，“沒有識字的工人，我們永遠隻能造步槍，造不了坦克、飛機、潛艇。沒有懂技術的工程師，我們永遠隻能模仿，不能超越。”
他環視全場：“歐洲這場戰爭，給我們打開了時間窗口。但這個窗口不會永遠開著。等他們打完，無論是誰贏，都會轉過頭來看亞洲。到時候——”他手指敲在桌上，“我們要讓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完整的工業體係，是幾千萬受過教育的國民，是一支用自己造的武器武裝起來的軍隊。”
他停頓，聲音低下來：“而不是又一個等待宰割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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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暮色中結束。單天東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院子裡，仰頭看天。夏夜的星空清澈，銀河橫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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