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聲從窗外梧桐樹上傳來，在午後的暑氣裡拉扯成長長的嘶鳴。單天東站在那幅巨大的東亞地圖前，手指從朝鮮半島緩緩下移，劃過對馬海峽，落在日本列島狹長的輪廓上。
地圖上貼著幾張便簽，是張仁川情報部的最新簡報：
“日本三菱長崎造船廠，第三號船台，新型戰列艦‘扶桑’號龍骨鋪設進度45%……預計1917年下水。”
“日本吳海軍工廠，秘密擴建潛艇生產線，技術來源疑似德國。”
“日本陸軍省向議會提交預算案，要求新增八個師團編製……”
每一張便簽背後，都是獠牙重新磨利的聲音。
門被輕輕推開，蔡海領著外交部長付斌、情報部長張仁川、工業部長周博文魚貫而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半小時前，單天東發出的是最高級別緊急會議召集令。
“坐。”單天東轉身，走到長桌前，“長話短說。日本正在借歐洲戰爭重新武裝，他們的‘八八艦隊’計劃比我們預想的快。等他們造出八艘戰列艦、八艘巡洋艦，第一個要對付的是誰？”
沒人回答，但答案寫在每個人臉上。
“朝鮮戰爭結束，我們以為能換來十年和平。”單天東坐下，手指敲擊桌麵，“現在看來，五年都難。所以——”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清單，推給周文煥。
“從下個月起，全麵停止對日出口以下物資：煤炭、鐵礦石、生鐵、棉花、桐油、鎢礦砂、橡膠、硝酸鹽。清單上有的，沒有的，隻要是我們能卡住的，一律禁運。”
會議室裡空氣驟然凝固。
付斌第一個反應過來：“總統，這會引發外交危機！日本現在每年從我國進口的煤炭占其總需求的四成，鐵礦石三成，棉花一半以上！突然斷供，他們……”
“他們會跳起來。”單天東替他說完，“但讓他們跳。日本內閣現在焦頭爛額——歐洲訂單催得緊，國內軍費開支暴漲，民眾已經開始抱怨米價上漲。這時候斷他們的原料，就是要讓他們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朝鮮那一仗，他們輸了。輸了，就要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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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仁川推了推眼鏡：“情報顯示，日本已經在美國、澳大利亞、印度尋找替代供應商。如果我們斷供，他們會加速轉向這些國家。”
“那就讓他們轉。”單天東冷笑，“從美國進口煤炭，運費每噸增加三美元。從印度進口棉花，品質比我們的低一個等級，價格還高兩成。從澳大利亞運鐵礦石，要穿過整個太平洋——而他們的船，很多還是向英國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被烈日曬得發白的街道：“我要讓日本的每一顆子彈、每一發炮彈、每一寸軍艦鋼闆，成本都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他們要擴軍？可以。但要用血本去擴。”
周文煥翻看著清單，眉頭緊鎖：“可我們自己的工廠也需要市場。去年對日出口總額六千萬，占我們總出口的四分之一……”
“會補回來的。”單天東轉身，“歐洲的訂單還在增加。英國剛追加了二十萬支步槍，法國要五十萬頂鋼盔。把這些產能轉向歐洲，利潤更高。至於日本——”他走回座位，“讓他們去求美國人吧。”
付斌猶豫著開口：“那……外交上怎麼解釋？”
“不需要解釋。”單天東看向他，“就說國內需求增加，供應緊張。或者更直接點——‘基於國家戰略安全考慮’。日本要是抗議，讓他們拿出朝鮮戰爭賠款來換。”
他最後看向張仁川：“通知我們在東京的人，密切監視日本內閣、軍部、財閥的反應。特別是海軍——我聽說他們有人叫囂要‘武力保障海上運輸線’？”
“是的。”張仁川點頭，“海軍少壯派已經在內部會議上提出，要派軍艦‘護航商船’。”
“那就讓他們派。”單天東笑了，笑容很冷，“我們的東海艦隊也該練練手了。告訴鄧百川，加強巡邏，但不要開第一槍。如果日本人敢開第一槍——”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了。
朝鮮戰爭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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