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單天東的聲音傳來:“同意。但記住——襲擾為主,不求殲敵。你們的任務是牽製,不是決戰。”
“明白!”
放下電話,彭烈走到海圖前。他的手指從琉球劃向台灣,再劃向菲律賓。
如果黃海是主戰場,那麼南海就是第二戰場。而琉球,是連接這兩個戰場的樞紐。
他忽然想起單天東去年視察琉球時說的話:“這裡不隻是軍事基地,是眼睛,是耳朵,是抵在東亞棋局上的一枚釘子。”
現在,這枚釘子要釘進肉裡了。
臘月十五,午後,黃海中部,北緯三十五度七分,東經一百二十三度四分。
潛艇“海狼-7號”潛航在四十米深度,像一條真正的海狼在深水中巡弋。艇長趙大海——陳海平的同期同學,今年三十九歲——趴在潛望鏡前,已經值守了六個小時。
艇內空氣渾濁,充斥著蓄電池的酸味、機油的膩味和四十個男人擠在一起的汗味。氧氣含量下降到百分之十九,所有人都感到輕微的頭痛,但沒人抱怨。這是潛艇兵的日常。
“艇長,聲吶有發現。”聲吶兵突然報告,“東北方向,多組螺旋槳噪音。速度……十八節,正在接近。”
趙大海精神一振:“數量?”
“至少……十艘以上。有大型艦隻,排水量估計在萬噸以上。”
“升起潛望鏡。”趙大海轉動升降輪。
鏡筒緩緩升起,突破海麵。趙大海把眼睛湊上去,調整焦距。
起初是海平線上的幾個黑點。然後越來越清晰,輪廓逐漸顯現——修長的艦體,高聳的煙囪,桅杆上飄揚的旭日旗。
他數了數:四艘巡洋艦,八艘驅逐艦,成戰鬥隊形航行。艦艏劈開白色的浪花,在冬日灰暗的海麵上像一群嗜血的鯊魚。
“立即發報。”趙大海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發現敵主力艦隊,航向西北,速度十八節。位置:北緯三十五度七分,東經一百二十三度四分。完畢。”
電訊員的手指在發報鍵上跳動,電波穿過海水,傳向青島,傳向北京。
趙大海繼續觀察。透過潛望鏡,他看見日本水兵在甲闆上忙碌,炮塔在轉動,魚雷發射管指向兩側。這是一支做好戰鬥準備的艦隊。
“艇長,我們……”副艇長壓低聲音,“要不要準備魚雷?”
趙大海搖頭:“命令是偵察,嚴禁攻擊。”
“可是他們……”
“沒有可是。”趙大海放下潛望鏡,“下潛至六十米,保持靜默。讓他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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