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艦體上。
“扶桑”號艦橋，山野賓郎衛臉色鐵青。“支那的炮擊精度……又提高了。”他咬牙下令，“加速！全艦隊加速至二十節！拉近距離到一萬五！”
日本艦隊開始瘋狂加速。但加速需要時間，而這段時間，足夠中國艦隊進行第三輪齊射。
“亞洲”號主炮塔內，炮長李大勇將眼睛貼在瞄準鏡上。鏡中十字線穩穩套住“扶桑”號艦體中部——那是主裝甲帶最厚的位置，但也是輪機艙和彈藥庫所在。
“方位角微調，右零點一。”耳機裡傳來火控室的指令。
“右零點一，明白。”
“距離一萬九千二，彈道參數最終確認。”
“裝填穿甲彈！定標尺！”
炮塔後部，揚彈機轟鳴。重達三百八十六公斤的305毫米被帽穿甲彈被提升至裝填位置。裝填手們喊著號子，用盡全身力氣將炮彈推入炮膛。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軍裝，在深秋的清晨冒出白色熱氣。
“裝填完畢！”
“閉鎖！”
“準備——”
李大勇的手指懸在發射鈕上。這一刻，時間彷彿變慢了。他想起了在威海衛海軍學院受訓的日子，想起了教官的話：“記住，你們射出的每一發炮彈，都承載著國家的命運。”
他按下了按鈕。
炮塔再次震動，火焰噴湧。炮彈旋轉著飛出炮膛，在空中劃出六道近乎平行的彈道，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飛向目標。
二十五秒的等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
“命中！”瞭望哨的尖叫聲幾乎撕裂傳聲筒，“命中‘扶桑’號主裝甲帶！確認擊穿！敵艦中部起火！”
鄧百川猛地舉起望遠鏡。遠處，“扶桑”號艦體中部爆出一團巨大的火球，黑煙翻滾著衝上天空。緊接著，第二次爆炸發生——可能是輪機艙的蒸汽管道被炸斷，白色的高壓蒸汽從破口噴出，在晨光中形成詭異的霧柱。
“打得好！”王士珍握拳砸在海圖台上。
但戰鬥才剛剛開始。
“扶桑”號重創，但日本艦隊沒有停止衝鋒。相反，山野賓郎下達了更瘋狂的命令：“全艦隊散開！驅逐艦支隊前出！實施魚雷攻擊！巡洋艦從兩翼包抄！我們要把這場戰鬥變成混戰！”
日本艦隊如綻放的菊花般散開。二十四艘驅逐艦如離弦之箭，以三十節的高速沖向中國艦隊陣型。它們的艦艏，魚雷發射管已經打開，隨時準備發射緻命的“長矛”。
“敵驅逐艦來襲！”林牧羊急報，“數量超過二十艘，航向正對我戰列線！”
鄧百川迅速判斷形勢。驅逐艦的魚雷在五千米內威脅最大，如果讓它們衝進這個距離，整個戰列線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巡洋艦編隊前出攔截！”他下令，“驅逐艦支隊護衛側翼！戰列艦編隊保持航向，繼續炮擊敵主力艦！記住，我們的目標是他們的戰列艦，不是這些小船！”
命令下達。中國艦隊的十一艘巡洋艦加速前出，在戰列線前方形成一道屏障。同時，八艘驅逐艦從兩翼衝出，準備用魚雷反擊日本的驅逐艦群。
海麵上，一場小規模的血戰首先爆發。
中國巡洋艦“武昌”號——這艘在黃海初戰中重創，剛剛完成緊急修理的軍艦，此刻沖在最前方。艦長林永站在艦橋上，左臂的繃帶還滲著血跡，但眼神堅定如鐵。
“目標，右舷那艘日本驅逐艦！”他指著三千米外一艘正高速逼近的日本“春雨”級驅逐艦，“主炮、副炮全部開火！”
“武昌”號的四門150毫米主炮和八門75毫米副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雨點般灑向目標，在海麵炸起密集的水柱。第三輪齊射，一發150毫米炮彈正中“春雨”號艦橋，整個上層建築被炸飛。失去指揮的驅逐艦開始在海麵上打轉，很快被後續炮彈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日本驅逐艦衝過了火力網。
“魚雷！左舷發現魚雷航跡！”瞭望哨尖叫。
海麵上，十幾條白色航跡如毒蛇般撲向中國巡洋艦編隊。“武昌”號緊急右滿舵，艦體傾斜達二十度。兩枚魚雷從艦艏下方擦過，最近的距離不足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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