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尖銳的嘯叫，飛越了前方的機槍陣地，落入了蒙古大軍的中央。
砰！砰！砰！這一次，炮彈沒有落地爆炸。引信被設定為空爆。一枚枚炮彈在騎兵頭頂十米處淩空炸開。
嘩啦啦！成千上萬顆鋼珠，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比機槍更殘忍，更無處可逃。機槍是掃射，隻要趴在地上也許還能活。但炮彈是覆蓋，是立體的清洗。一發炮彈下去，方圓二十米內，人馬俱碎。無數騎兵連敵人在哪都沒看見，就被頭頂落下的鋼雨打成了篩子。斷肢殘臂在爆炸的氣浪中飛舞，像是一場恐怖的血肉煙花。
原本密集的衝鋒陣型，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空白圓圈。圓圈裡，隻有碎肉，沒有活口。
……
“長生天啊……這是什麼……”一名身經百戰的蒙古千夫長，勒住受驚亂跳的戰馬，看著前方那地獄般的景象，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平日裡最勇猛的巴圖魯，還沒舉起刀，就被打成了兩截，腸子流了一地還在那爬。他看到戰馬的腿被打斷，跪在血泊中發出淒厲的哀鳴，那聲音比人的哭喊還慘。他看到那密集的子彈打在地上，激起的塵土像是一道道噴泉，那是真正的死亡界線。
“箭呢？咱們的箭呢？！”他絕望地嘶吼，試圖尋找一絲反擊的可能。
但他的弓箭手們此刻正趴在馬背上瑟瑟發抖。在這個距離，弓箭那幾十米的有效射程簡直就是個笑話。他們連那一裡地都跨不過去，怎麼射箭？射誰？
“魔鬼！他們是魔鬼！”恐懼終於戰勝了貪婪，戰勝了狂熱，戰勝了所謂的榮耀。衝鋒的勢頭停滯了。後麵的騎兵撞上了前麵的屍體，亂作一團。戰馬被那可怕的槍炮聲嚇瘋了，不再聽主人的指揮，開始四散奔逃，互相踐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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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剌章獃獃地坐在馬上。他手中的蘇魯錠長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有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幾百米外一枚炮彈爆炸，崩飛過來的一塊馬肉，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熱乎的。腥臭的。帶著燒焦的味道。
他看著前方。那曾經讓他引以為傲、讓他覺得可以征服世界的三十萬鐵騎，此刻就像是掉進巨大磨盤裡的豆子。前鋒的三萬人，沒了。就像是雪花落進了開水裡，連個響聲都沒聽全，就化了。
後續跟進的五萬人，正在那道火牆麵前掙紮、慘叫、破碎。
“這就是……工業？”哈剌章的腦海裡，突然蹦出了這個他從未理解過、甚至嗤之以鼻的詞。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那個工匠皇子的話。
這不是戰爭。這是降維打擊。這是拿著死神的鐮刀，在收割一群手無寸鐵的莊稼。他的勇武，他的兵法，他的騎射，在這個冒著黑煙的怪物麵前，一文不值。
“太師！撤吧！快撤吧！”身邊的親衛哭喊著拽住他的馬韁，把他從獃滯中喚醒：“再不走，就全死光了！大元的種子都要絕了！”
哈剌章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流下來。他知道，大元完了。那個屬於騎兵的時代，那個屬於成吉思汗子孫的時代，在這一刻，被無數發黃銅子彈，射得千瘡百孔，徹底終結。
“啊————！！！”哈剌章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一口鮮血噴出，兩眼一黑，栽倒在馬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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