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坐下，喝茶，聊天。
聊黃埔的往事，聊這些年的經曆，聊各自的家庭，聊...這場戰爭。
“先明，你說，我們能贏嗎？”夏楚中突然問。
陳朔沉默了片刻。
“能。”
“為什麼？”
“因為我們必須贏。”陳朔看著窗外。
“輸了，就是亡國滅種，就是子孫後代永世為奴。”
“所以，我們必須贏。哪怕用血肉去填，用命去堆，也要贏。”
屋裡一片寂靜。
隻有遠處傳來的士兵操練聲，隱隱約約。
“好了，我該走了。”陳朔站起身。
“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夏楚中和楊步飛也起身，送他出門。
走到門口，陳朔突然轉身，看著兩人。
“老夏，老楊，記住，你們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可能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
“所以，忍住了。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聽到什麼，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動。”
“明白嗎？”
“明白！”兩人齊聲。
陳朔點點頭，轉身上車。
車隊離開，消失在街道儘頭。
夏楚中和楊步飛站在門口，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老夏，你說，先明說的，能成嗎？”楊步飛低聲問。
“不知道。”夏楚中搖頭。
“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按他說的做，滬上這仗，可能會輸。”
“為什麼？”
“因為陳朔這個人，我從認識他那天起，就沒見他輸過。”夏楚中說。
“在學校，他是學霸，考試從來沒出過前三。”
“在美麗國，他是軍事奇才，連教官都佩服。”
“回國後，五年時間，他把西南經營得鐵桶一般，連老頭子都忌憚三分。”
“這樣的人，說能贏，就一定能贏。”
“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後...執行命令。”
楊步飛點頭。
“對，執行命令。”
兩人轉身，回了師部。
背影，堅定。
上午十時，虹口外圍，保安第三團駐地。
這裡是真正的戰場邊緣。
距離日軍防線，隻有不到三公裡。
槍炮聲清晰可聞，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駐地是用一片廢棄的倉庫改造的，圍牆加固了，架了鐵絲網，門口有沙袋工事，機槍哨位。
團長江波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他三十歲，黃埔六期，從軍十年，還隻是個中校團長。
不是他能力不行，是沒背景，沒人脈，也沒機會。
一二八抗戰時，他就在滬上，是被宣子奇臨時征調保安第三團，暫代團長的，在此之前，他還是個師部參謀。
十年，從小兵到團長，看起來升得不慢，但他知道，這是到頭了。
保安團，不是正規軍，是地方部隊，最高就是團長。
想再往上，除非有戰功，有大功。
但滬上是租界，是國際都市，不能駐軍，保安團隻能維持治安，不能打仗。
所以，這幾年，他憋屈。
直到三天前，戰爭爆發。
保安第三團奉命控製交通要道，配合正規軍作戰。
他終於有機會，重新拿起槍，打鬼子。
但...還是憋屈。
因為他的團，隻有一千二百人，裝備是中正式，機槍隻有十二挺，炮一門都沒有這是當初一二八抗戰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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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部隊，在真正的戰場上，就是炮灰。
“團長，來了。”
副團長小聲提醒。
江波抬頭，看到三輛吉普車從遠處駛來。
車停下，陳朔和白劍生下車。
江波立刻上前，敬禮。
“報告陳長官！保安第三團團長江波，奉命在此等候！”
陳朔還禮，目光在江波臉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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