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充滿了無盡的諷刺。
周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知道，任何的狡辯和否認，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隻能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是。”
這個字，彷彿抽幹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
也徹底引爆了王啟航壓抑到極限的怒火。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
“好一個周總監！”
“好一個人事總監！”
王啟航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指著她。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解決我們頭號競爭對手核心技術難題的天才！”
“一個足以改變整個行業戰局的頂級人才！”
“在你的手下，居然隻是一個拿著兩千五百塊工資，幹了三個多月雜活的實習生？！”
“你把他當成什麼了？！”
“修印表機的嗎？！”
“給你訂外賣的嗎？！”
“還是你用來彰顯你總監權威的私人家奴？！”
王啟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周芸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她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血色盡失。
“我……我是為了避嫌……”
她還在本能地，用那個她用了一百天的借口，來為自己辯解。
“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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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避嫌？”
王啟航笑了。
那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周芸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來回拉扯。
“周總監，你跟我談避嫌？”
他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讓周芸幾乎無法呼吸。
“你為了避嫌，就把一個能改變公司命運的人才，按在雜物間裡修印表機？”
“你為了避嫌，就眼睜睜看著他被整個部門的人當成笑話，受盡欺辱？”
“你為了避嫌，就在我們被星辰科技的技術壁壘卡住脖子的時候，把他一腳踹給了我們的死對頭？！”
王啟航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一句，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他暴怒的臉。
更不敢去看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女人。
周芸的身體晃了晃。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王啟航的話，像一柄柄重鎚，將她苦心經營多年的職業形象，砸得粉碎。
將她那可笑又可悲的自尊心，砸得稀爛。
她一直以為。
她對許安的打壓，是夫妻間的情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掌控。
是她在這段不平等的婚姻關係中，唯一的權力體現。
她享受這種感覺。
享受看著那個曾經比她優秀的男人，在她腳下俯首稱臣。
她從未想過。
她的這種私人領域的惡劣趣味，有一天會反噬到她的職業生涯。
並且，是以這樣一種毀滅性的方式。
“我……”
她想解釋。
她想說，她不知道許安這麼厲害。
她想說，她以為他這幾年已經荒廢了專業。
她想說，她隻是想讓他認清現實，安分守己地做一個“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因為任何一句，都隻會顯得她更加愚蠢，更加惡毒。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王啟航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疲憊和失望。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聲音恢復了平靜。
“周芸。”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啟航網路的人事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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