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二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眼前這群形色各異、卻都麵露恐懼的鬼物。
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魂體，洞察本質。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眉頭微蹙，開口問道：
“你們的魂體上雖有陰氣怨念纏身，但卻沒有業力糾纏。顯然，你們生前死後，並未真正害人性命，手上未沾無辜者鮮血。既然如此，為何如今又要出來滋擾生人？”
那被金光灼燒得痛苦不堪的女鬼聞言，掙紮著擡起頭，七竅流血的麵容上竟浮現出一絲委屈，尖聲辯白道：“道長明鑒！我、我真的沒想害人啊！昨晚……昨晚我要是真想弄死她，她怎麼可能撐到那個時候？”
她扭動脖頸，示意了一下躲在李曉雅身後、臉色依舊蒼白的高婷婷：“您看她脖子上的印子，是青了，可我……我一直收著力呢！就是想嚇唬嚇唬她，讓她多產生點恐懼的怨氣給我……真沒想要她的命！不然，她早在我手裡斷氣了！”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高婷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頸上依舊隱隱作痛的青紫指痕，回想起昨晚那漫長而恐怖的窒息過程……似乎，每一次在她覺得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那掐住脖子的無形力量總會稍微鬆動一絲，讓她能喘上一口氣。
李曉雅也回想起來，當時她舉著畫像衝進來，高婷婷雖然被掐得臉色發青，眼珠外凸，但確實還活著，甚至還能用眼神向她求救。
張不二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說法並不意外。
他目光轉向被攥在金光巨手中的高大強：“你來說。你們聚眾為鬼，既不害命，卻又行此滋擾之事，究竟為何？”
高大強此刻哪還敢有半點囂張，苦著臉，用那破鑼嗓子慌忙解釋道：“道長，我叫高大強，這些都是我的小兄弟，我們這群鬼，死了以後，渾渾噩噩，成了孤魂野鬼，沒地方去啊！”
他嘆了口氣，鬼臉上居然露出幾分愁苦：“外麵這世道，死了也不安生。野鬼遊魂其實不少，單個兒飄著，容易被更兇的惡鬼欺負，甚至被一些邪門歪道的術士抓去煉了。我們……我們這群，都是差不多境遇的，沒害過人的，死了也沒個歸宿，隻能湊在一起，好歹有個照應，算是……抱團取暖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張不二，見他神色平靜，才繼續道：“可成了鬼，待在陽世，陰氣會慢慢消散，要是沒點執念怨氣撐著，時間長了，就會越來越弱，最後可能就真的散掉了。我們不想害人，但……總得想法子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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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就靠嚇唬活人，收集他們恐懼時產生的‘怨氣’或負麵情緒，來維持甚至增強自身？”張不二介麵道。
“對對對！道長您真是明察秋毫！”高大強連連點頭，金鏈子跟著晃蕩，“我們真不敢害命！就是挑些地方，裝神弄鬼，嚇唬嚇唬人，等人嚇跑了，我們收集點逸散出來的恐懼怨恨之氣，就趕緊撤。我們也怕在一個地方鬧騰久了，真惹出大麻煩，被人請來像您這樣有真本事的高人給收了，所以都是打一槍換個地方，絕不久留！”
一旁的王德發聽到這裡，忍不住從辦公桌後麵完全探出身來，臉上驚魂未定，卻又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我說我們公司風水一直不錯，以前從來沒出過怪事，怎麼突然就鬧鬼了！原來是你們……遊盪到我們這棟樓來了？”
高大強看向王德發，鬼臉上擠出個尷尬的笑：“這位……老闆，對不住啊。我們前幾天剛從隔壁區那片老寫字樓搬過來，感覺您這棟樓晚上經常有人加班，就……就暫時在這落腳了。昨晚是這姑娘加班最晚，落單了，我媳婦兒才……才忍不住出來想弄點口糧。真不是針對您公司，我們過兩天收集夠了，或者感覺有風險了，自己就會走的！”
眾人聽的目瞪口呆，原以為隻有人活著辛苦，沒想到做了鬼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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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強見張不二沉吟不語，以為他還在權衡，連忙再次哀求，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道長！大爺！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求您高擡貴手，饒了我們這回吧！我們保證立刻離開這裡，再也不來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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