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機的撞針聲又急又密，響了一整夜。
晨光透過窗縫照進來，空氣裡的煙味更重了。
許文手裡的茶缸早涼透了。
他喝了一口冷茶，苦味讓發木的腦子清醒了些。
通訊參謀把一摞新的戰報放在桌角。
“瀋陽前線消息。”參謀的聲音很低。
許文拿起來看。
沒有奇跡。
張良確實動手了。
東北軍也是真拚命了。
北大營的士兵甚至抱著炸藥包沖向了日本人的裝甲車。
但戰損比很難看。
日本關東軍反應極快。
他們的步兵和炮兵配合的效率高得嚇人。
東北軍的衝鋒剛開始，就被日軍交叉的重機槍火力網給壓了回去，緊接著，炮彈就精準的落在了他們的集結地。
這就是現代軍隊和舊軍閥部隊的代差。
僅僅六個小時，進攻變成了相持。
再過六個小時，恐怕就要變成潰敗。
許文放下戰報，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的敲擊。
之前的判斷太樂觀了。
原本計劃讓雷震天直插朝鮮，是建立在東北軍能穩住局勢的前提下。
現在東北防線到處都是漏洞。
如果關東軍騰出手來，反向包抄，雷震天的五十萬人就會被切斷後路，困死在鴨綠江邊。
“給雷震天發報。”
許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不去朝鮮了。”
身後的孫武猛的擡頭：“總指揮，那咱們的海軍封鎖計劃……”
“計劃趕不上變化。”許文盯著瀋陽那個紅圈，“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別讓東北崩盤。一旦瀋陽丟了，華北就是大平原，無險可守。”
許文轉過身，語速很快。
“命令雷震天，大軍立刻掉頭，全部壓上去，在這個位置。”許文手指重重的點在瀋陽外圍，“構築防線。告訴他，不要在這個時候省彈藥，用炮火把日本人的囂張氣焰壓下去，必須給張良撐住場子。”
孫武合上文件夾，轉身跑去發令。
屋裡稍微安靜了一會兒。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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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電話直通空軍指揮部，平時很少響。
許文接起電話。
“我是許文。”
聽筒裡傳來空軍司令高誌航的聲音，背景裡全是警報聲。
“總指揮，雷達站警報，不是演習。”
“方位。”
“東海方向。目測高度四千米。數量……超過一百架。”
許文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機型？”
“九六式陸攻，還有艦載轟炸機。護航的是九六式艦戰。”高誌航的聲音都在發顫，壓著一股火氣，“目標是上海。”
許文看向牆上的掛鐘。上午八點半。
正是上海開市的時候，街道上全是人。
日本人的目標很明確，他們要炸毀中國的經濟心臟，這是一場屠殺。
“我們有多少能飛的？”許文問。
“全加上，七十二架。”高誌航回答的很快，“真正能空戰的霍克-3隻有二十四架。剩下的全是偵察機和教練機。”
二十四對一百。
還是性能落後的雙翼機對單翼機。
“起飛。”許文隻說了兩個字。
“全部？”
“全部。”許文看著窗外灰白的天空，“就算是教練機，也要掛上機槍給我上去。不能讓炸彈落在市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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