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承的軍禮標準而沉重。
地下室裡，其餘的將官們也挺直了腰桿，眼神裡的猶豫和擔憂被一種決絕的肅穆取代。
他們不再勸說。
旗幟必須立在這裡。
“報告！”
一個通訊兵衝下樓梯，腳下差點打滑。
他穩住身形，跑到長桌前，氣息不勻地喊道：“一團已全部進入閘北預定陣地！”
許文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份報告像是一個開關。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通訊兵接連跑了進來。
“報告！七團就位！”
“報告！三十六團已接管江灣防區！”
“二十七團、十四團已完成火力點部署！”
急促的彙報聲在悶熱的地下室裡回蕩，衝散了方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的冰冷質感。
許文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像是在腦中同步檢閱著整座城市的防線。
他擡起頭，看向身邊的參謀長。
“命令。”
許文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分派警衛二營，立刻控製上海銀行的全部黃金儲備。連夜裝車，秘密運往南京。”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告訴負責人，車隊可以被打散，人可以死，金子不能出岔子。”
參謀長低頭飛速記下，沒有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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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發一令。”許文的視線落回地圖，手指停在城市西郊的一片區域，“上海軍校，自即日起，所有教員、設備及未成年學員，全部向南京遷移。我們要為以後留下種子。”
許文發出第一道命令時，無人有異議。
但這一道，讓周圍幾個將官的眉毛跳了一下。
大戰在即，卻要先抽調未來的軍官？
許文沒有理會他們的疑惑，繼續說道：“另外，以最高軍事委員會的名義，向上海所有大學發布緊急徵召令。”
許文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凡年滿十八歲、身體健康的在校男學生，全部編入學生教導總隊。訓練期……三天。”
“三天？”一個師長下意識的問出聲。
“三天。”許文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
“三天後，配發武器。他們的任務不是上一線拚命，是接管市區的二線防禦、物資轉運和傷員救護。把我們每一個能打仗的老兵，都從這些雜事裡解放出來，送到牆頭上去。”
沒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是用一群年輕人的血肉，為這座城市爭取最後一點可戰之力。
這是一個殘酷的，卻又無比理性的決定。
許文轉向劉伯承和另一位軍長。
“八十八師、六十四師、十師，你們的防務區劃……”
許文正要用鉛筆在地圖上劃出具體的街道，一陣低沉的、由遠及近的轟鳴聲突然壓過了一切。
聲音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震顫。
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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