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離去，忽然，腳下一滑。
“哢啦。”
一聲輕微的瓦片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誰！”
秦月“霍”地擡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哪裡還有半分瘋癲！
她抓起床邊的凳子，猛地朝屋頂擲去！
“砰！”
屋頂被砸出一個大洞，黑影狼狽地竄了出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從院子的假山後走了出來，唐念被人推著，也從另一個方向出現。
秦月從房間裡走出，臉上哪還有傻笑，隻剩下一片冰冷。
“是趙譽的人。”她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冷冷地說，“‘影衛’的功夫，我認得。”
“他果然還是不放心你。”我皺著眉頭。
唐念卻笑了：“不，他不是不放心秦月，他是不放心你。”
她看向我：“一個肯為‘瘋子’和‘殘廢’對抗皇權，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的癡情種，突然開始查賬整風，換做是你，你信嗎？”
我恍然大悟。
趙譽生性多疑，我的轉變讓他起了疑心。所以他派人來，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確認，秦月到底是不是真的瘋了。
如果秦月是裝瘋，那我之前的一切行為，就都是偽裝。
“幸好我們早有準備。”秦月走到唐念身邊，後者遞給她一塊濕毛巾，讓她擦去臉上的灰塵。
她們之間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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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完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出招了。”唐念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小侯爺，我需要你幫我弄一樣東西。”
“什麼？”
“國子監藏書閣，甲字型大小書庫第三排第七個書架，最下麵一層，那本《南疆異聞錄》的夾層裡，藏著一份名單。”
唐念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是當年太子太傅在被捕前，讓我藏起來的東西。一份……參與了‘北境兵敗’和‘太子謀逆’案的所有官員的名單。”
我的呼吸瞬間一滯。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顆能把整個朝堂都炸翻的驚天巨雷！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之前怎麼不說？”我有些後怕，萬一被趙譽的人先找到……
“因為我信不過你。”唐念直白地說，“我憑什麼相信一個隻見過一麵的紈絝子弟？萬一你拿了名單，直接去跟趙譽邀功怎麼辦？”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她說的是事實。換位思考，我也會這麼做。
“那現在為什麼又信我了？”
“因為你中了‘牽機引’。”唐念看著我，“你和趙譽，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人。”
也因為，你願意為了保護我們，去對抗一個尚書，對抗整個侯府，甚至對抗皇上。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我和秦月都懂了。
“好，我幫你去拿。”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知道這趟國子監之行，必然兇險萬分。趙譽既然已經懷疑我，就一定會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第二天，我依舊擺出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呼朋喚友，說是要去城外的“百花樓”聽曲作樂。
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我相信，趙譽的眼線此刻一定也跟在我的馬車後麵。
馬車行至一半，我忽然喊停，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哎喲，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八成是昨晚的酒喝壞了。你們先去，我找個地方解決一下！”
朋友們一陣鬨笑，催著車夫先走了。
我則在護衛的簇擁下，一頭鑽進了路邊的一家醫館。
這當然是障眼法。
醫館的後門，早就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等著我。我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悄悄從後門溜走，直奔國子監。
國子監守衛森嚴，但我以前沒少來這地方“接”喝醉了的狐朋狗友，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我避開守衛，從一處狗洞鑽了進去，熟門熟路地摸到了藏書閣。
藏書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
我按照唐念的指示，很快找到了那本《南疆異聞錄》。書很厚，布滿了灰塵。我翻到夾層，裡麵果然藏著一個油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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