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掛了電話，沒有猶豫。他把木盒放進背包裡，槐木劍插在側袋，釘頭錘掛在另一邊。夜梟麵具和儺麵用紅布裹好，塞進最裡層的夾袋。拉好拉鏈，把背包甩到肩上，鎖上門下樓。
巷子裡很安靜，路燈的光照著空蕩蕩的石板路。麵館的卷簾門拉著，門口掃得很乾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燈亮了，在巷口劃出兩道黃白色的光。他倒車出巷子，拐上大路，往花城的方向開。
路上車不多。高架上偶爾有幾輛車超過他，然後又被他甩在後麵。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麵。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記又開始微微發燙了，不是沈長河在催他，是塔頂那麵牆上的符文在遠處呼應他體內的儺神意誌。
他看了好幾次後視鏡。一輛黑色的轎車跟了他三四個路口，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就那麼正常地開著。又過了兩個路口，那輛黑色轎車拐進了另一條路，沒有再跟上來。也許隻是同路。
他繼續往前開。出了城區之後路燈越來越稀，兩旁的建築從樓房變成平房，從平房變成荒地。開到一段沒有路燈的路段時，車燈的光柱在前麵劈開黑暗，照亮了一片灰白色的路麵。路邊有幾棵歪脖子樹，樹影在車燈光裡晃動，像站了一排彎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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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將近一個半小時，他看見了那座山。白塔山的輪廓在夜色裡黑黢黢的，山頂上那座塔的尖頂隱約可見。他把車停在路邊，鎖了車門，背上背包往山上走。山路還是白天那條路，但晚上走起來更難了。碎石更多，坡更陡。他打開手電筒，光柱在前麵晃著，照亮了一小片路麵。兩邊的灌木叢在風裡沙沙地響著，看不清是什麼在動，也看不清有什麼東西正藏在黑暗裡盯著他走過的路。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看見前麵有一點亮光。是手電筒的光，在樹林裡一晃一晃的，像一隻螢火蟲趴在樹枝上。他放慢腳步，走近了才看清，是陳守山。老人站在路邊，手裡握著一個老式的手電筒，光柱垂向地麵。
“你來了。”
“來了。”
“路上有人跟著嗎？”
“有一輛黑色的車跟了一段，後來沒跟了。”
陳守山點了點頭。“你把塔裡的燈點上，它們就不會上山了。”
林易跟著他繼續往上走。到了塔前，陳守山推開塔門，側身讓開。林易走進去，手電筒的光照在磚牆上，那些細密的刻痕在光裡微微反光。陳守山從口袋裡掏出一盞老式的油燈，放在地上，劃了根火柴，點著燈芯。橘黃色的火光亮起來，在塔裡撐開一小圈溫暖的光暈。
“那個人一直在找你。”陳守山說。
“誰？”
“不知道。”陳守山把火柴熄滅，扔在地上。“但他一直在找。今天翻你的住處隻是第一次，下次他會直接來找你。你隻有這一次機會，在他找到你之前，把該辦的事辦了。”
“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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