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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王座在找我。我能感覺到掃描波。越來越近了。”
“但我不能走。”
聲音的底噪加重了。信號在衰減。
“所以如果你還在——如果你還記得那些石頭房子屋頂上的星星——”
沙沙聲變成了尖銳的雜音。
信號斷了。
最後兩秒，雜音裡混著幾個幾乎不可辨識的音節。
林音把音頻倒回去。降噪。增幅。循環了三遍。
那幾個音節慢慢清晰了。
“——來找我。在它們到之前。”
音頻結束。
車裡安靜了很久。
蘇衡把車速提到了一百六。
蕭澈低頭看著平板終端的黑屏。映出他自己的臉。32歲的臉。比幾小時前又老了一輪。
第三序列在第九區。在用自己的生命維持3347號世界殘餘體的存續。王座的掃描在逼近。第四序列和第九序列正在趕來。
而她留給白袍人的最後一段話是——
在它們到之前。來找我。
係統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跳出來。
【法則波動異常檢測——】
【來源：正前方兩百一十三公裡處。】
【性質：秩序法則。】
【強度：滿編序列級。】
蕭澈的瞳孔驟縮。
係統麵板上，一個紅色的光點出現在第八區和第九區的交界處。
它在那裡等著。
【第四序列——已定位。】
蘇衡的腳離開了油門。
不是他想停。是車停了。
四個輪子同時鎖死。底盤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下方扣住了整個車體。慣性把三個人往前甩了一下——蕭澈的左肩撞上了那塊充當擋風玻璃的金屬板，一陣劇痛直衝腦門。
“什麼情況？”林音抓住後排座椅的邊緣，堪堪穩住。
蘇衡沒回答。他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的雙手還在方向盤上。創造法則的青白色光芒從指縫間溢出來，但被某種力量擋了回去。像是供能管道被人在末端焊死了。
“秩序法則。”蘇衡的聲音乾澀。“他在我們腳底下畫了一條線。”
蕭澈低頭。
灰白色的地麵上，一道細如發絲的金色紋路正在他們車底延伸。不——不是延伸。是早就在那裡了。他們開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
金色紋路從腳下向兩側蔓延，像蛛網一樣鋪滿了方圓百米的地麵。每一條紋路的交叉點都浮動著一個微小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符號。
規則符號。
“法則區域已建立。”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遠。大概八十米。
一個人站在灰白色的地麵上。
他穿著灰色的長衣。材質不像布料，更接近凝固的法則光芒——表麵有極其細微的流動感，像液態金屬被凍結在某個瞬間。
臉。
蕭澈本以為會和白袍人一樣有某種相似性。但沒有。第四序列的臉完全是另一種模樣。輪廓銳利，五官的比例接近數學公式般精準。沒有表情。不是壓抑表情——是沒有。那張臉上的肌肉從未被用來表達過任何情緒。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王座之眼一個顏色。
“第七序列殘缺體。”他開口了。“編號5765-07R。當前法則恢複率5.5%。”
像在念一張表格。
“旁邊那個是第六序列叛逃體。編號ALL-06D。法則儲備——”他的視線在蘇衡身上停了零點三秒。“殘餘約4%。”
蘇衡的嘴角抽了一下。“謝謝你幫我算了。”
“第三個是人類。無法則。無威脅。忽略。”
林音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已經摸到了平板終端的側麵按鈕。
蕭澈直視那雙金色的眼睛。“你等了多久？”
“三小時十七分。”第四序列回答。“你們從第三區出發後的行駛軌跡呈直線指向第九區。中途無偏轉。預判攔截點偏差小於兩百米。”
三小時前就算出了他們的路線。
這不是等待。是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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