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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問題。”蘇衡說。他的思維恢複了一些秩序。“第一，你的左手。”
蕭澈低頭看了一眼。灰白色已經到了肩膀。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如果把袖子撩開，能看到灰白色的皮膚下麵有細密的銀色紋路在緩慢蔓延——王座法則矛的殘留。
“第三序列說能幫你壓製。但她把力量給你當密鑰用了。”蘇衡的眼睛盯著蕭澈的肩膀位置。“現在矩陣核心裡有她的生命法則印記——23%完整度。法則嫁接功能可以讓你臨時用六分鐘。問題是——六分鐘的生命法則能壓製住王座法則矛的殘留嗎？”
蕭澈沒有答案。
“第二個問題。”蘇衡的聲音沉了一度。“3347號世界殘餘數據裡那條日誌——'追回優先級：最高'。這意味著王座會派更多的序列來。不是兩個。可能是四個。六個。甚至——全部。”
“你有72小時的臨時權限。72小時後核心休眠。如果在那之前沒有找到永久性恢複核心能量的辦法——你會變成一個身體裡裝著絕密數據的普通人。所有序列都會來搶。”
蕭澈站在穿梭機旁邊。風從碎石平原上刮過來。乾燥。沒有溫度。
“所以你得在72小時裡做三件事。”蘇衡豎起三根手指。“一，處理左手的殘留，不然十二小時後你就死了。二，找到恢複矩陣核心永久能量的方法。三——”
他停了一下。
“想清楚你要不要繼續。”
蕭澈看著他。
“白袍人說'賭你會留'。”蘇衡的語氣很平。沒有勸他走，也沒有勸他留。隻是把選項擺出來。“你可以留。扛著一個世界的百分之七，跟所有序列對著乾。也可以把矩陣核心裡的數據找個地方封存起來，然後走掉。找個沒有序列的角落——如果還有的話——過完剩下的日子。”
“你不勸我？”
“我法則歸零了。”蘇衡笑了一下。嘴角裂開，滲出一點血。嘴唇太乾了。“我現在連勸人的資格都不夠。隻能給你擺數據。”
林音沒參與這段對話。她在穿梭機裡整理物資。
穿梭機的儲物櫃裡有白袍人留下的補給——壓縮食物、純淨水、基礎醫療包。數量不多。夠三個人撐四到五天。
她把食物和水分成三份。走出來。一份遞給蘇衡。一份遞給蕭澈。
蕭澈接過去。
“你不問我要不要走？”他對林音說。
林音撕開一包壓縮餅乾。咬了一口。嚼了幾下。
“不問。”
“為什麼？”
“你口袋裡裝著一塊石頭。”林音說。“撿石頭的人不會走。”
蕭澈愣了一拍。
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把石頭拿出來。
碎石平原上的暗黃色光線照在石頭表麵。鑿痕粗糙。星星歪歪扭扭。
八十萬年學會砌石頭的生物刻上去的。
他把石頭攥緊了。
“數據解壓功能。”蕭澈說。“3347號的殘餘數據可以逐步讀取。我要看看——七個百分點的世界，到底留下了什麼。”
他閉上眼。啟動了矩陣核心的數據解壓縮功能。
信息湧入意識。
不是文字。不是圖像。
是感受。
第一個數據包解壓——
他感覺到了泥土。潮濕的。鬆軟的。被六條細小的腿踩出微小的印記。
然後是聲音。不是語言。是一種頻率極低的嗡鳴——振翅？不。是腹部震動發出的。像蟋蟀。但頻率更慢。更長。
那隻小生物趴在一塊石頭的邊緣。背上的鱗片發出微弱的光。它在看天空。
天空——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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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中斷了。
蕭澈睜開眼。
臉上有什麼東西。
他抬手擦了一下。
不是血。不是汗。
“你在哭。”林音說。語氣沒有起伏。隻是陳述。
蕭澈摸了摸眼角。確實是濕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那個數據包裡附帶了第三序列的情感殘留。也許不是。
“我留。”蕭澈說。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蘇衡點了一下頭。沒說好或者不好。
林音又咬了一口餅乾。
蕭澈轉向係統麵板。
72小時。三件事。
第一件——左手。
他調出了法則嫁接功能的詳細參數。
【法則嫁接：生命法則（第三序列殘餘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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