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 AM<\/p>
1號搶救室。<\/p>
程嵐和護士配合得很好，準備工作挑不出毛病。<\/p>
左側臥位15度，這是孕婦創傷的標準體位。<\/p>
O型陰性紅細胞懸液正在加壓輸注。<\/p>
她站在器械台旁邊，173的個子讓她夠得到最高那層架子。<\/p>
手術包已經打開，無菌巾鋪好。<\/p>
9:03 AM<\/p>
林恩走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p>
這個女孩的技術底子確實不錯。<\/p>
比起馬屁精蘇菲亞那種察言觀色的社交型選手，程嵐是真正的實戰派。<\/p>
胎心監護儀很吵。<\/p>
心率從160驟降到80，再爬回來，又掉下去。<\/p>
這種波形叫晚期減速。<\/p>
胎兒正在缺氧，每掉一次，就離腦損傷近一步。<\/p>
林恩掀開覆蓋孕婦上半身的毯子檢查胸腹。<\/p>
孕婦的右前臂外側有一片淺表燒傷。<\/p>
皮膚發紅起泡，麵積不大，大概巴掌大小。<\/p>
燒傷到肘關節的位置戛然而止。<\/p>
左手背上也有幾處零星的水泡。<\/p>
林恩收回目光，兩根手指搭上孕婦橈動脈。<\/p>
比剛才強了一點，輸液起效了。<\/p>
左手按上腹壁，子宮仍然很硬，但現在指尖施壓的時候能感覺到微弱的彈性回饋。<\/p>
這說明胎盤沒有完全剝離。<\/p>
換句話說，還有救。<\/p>
“婦產科呢？”<\/p>
“還在手術，15分鐘後就到。”<\/p>
除了最晚才被護士長搶到的卡西，其他科室答應的支援都還沒到位。<\/p>
“加壓輸血速度再提30%。”<\/p>
林恩抬手調了輸液泵的旋鈕。<\/p>
“硫酸鎂4克，30分鐘泵入，保護胎兒神經。”<\/p>
程嵐速度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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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藥、稀釋、接上泵管。<\/p>
30秒搞定。<\/p>
監護儀上，孕婦的血壓從72開始往上爬。<\/p>
78。<\/p>
林恩盯著那個緩慢跳動的數字。<\/p>
一段記憶毫無征兆地從腦底翻了上來。<\/p>
前世，他參加過衛生部組織的醫療下鄉工程，被分到一個山區衛生所。<\/p>
方圓五十公裡隻有他一個正經的執業醫師。<\/p>
內科外科婦科兒科全科，什麼病都得看，什麼活都得乾。<\/p>
他一個男醫生，接生的活也沒少乾。<\/p>
最誇張的一次，產婦的胎盤前置大出血，血壓六十。<\/p>
最近的縣醫院開車要兩個小時。<\/p>
他在一張鋪著塑料布的木板床上完成了緊急剖宮產。<\/p>
助手是村衛生員的老婆。<\/p>
那個孩子活了，產婦也活了。<\/p>
後來他回到城裡，回到三甲醫院的無菌手術室和價值千萬的設備旁邊。<\/p>
偶爾會想起那張木板床。<\/p>
眼前這張急診室的搶救床，比那張木板床強了一百倍。<\/p>
82<\/p>
胎心監護的曲線還在跳，但晚期減速的幅度開始縮小了。<\/p>
從掉到80，變成掉到100。<\/p>
正在往好的方向走。<\/p>
9:06 AM<\/p>
“林醫生！！”<\/p>
卷毛布萊恩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滿是慌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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