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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鳥的每個單詞都像是用鉗子從嗓子眼裡拽出來的。<\/p>
小護士塔拉也沒退讓。<\/p>
“是我先來的,我和林一直都在急診。”<\/p>
她的語氣比蜂鳥還溫柔,笑容比蜂鳥還甜。<\/p>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連廊入口,一左一右,都看著林恩。<\/p>
林恩夾在中間,麵前兩張笑臉。<\/p>
一個人從7號位方向悄悄挪了過來。<\/p>
薑亞倫。<\/p>
他已經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了。<\/p>
從林恩被護士長趕去吃飯,到蜂鳥從創傷複蘇單元跑下來,到塔拉半路截胡,他全程躲在7號艙位的簾子後麵聽著。<\/p>
兩個護士爭著給林恩帶路去吃飯。<\/p>
兩個!<\/p>
薑亞倫的心裡泛起一股酸味。<\/p>
他從小就是那種人老美常說的書呆子。<\/p>
他會舉手回答每一個問題,考試永遠第一名,但下課以後沒人願意跟他坐一塊兒吃午飯。<\/p>
高中畢業舞會,他花了2周準備邀請隔壁班的韓裔女孩。<\/p>
女孩說:“你很好,但我已經有舞伴了。”<\/p>
後來他在舞會上看見那個女孩挽著橄欖球隊那個白人替補的胳膊走進來。<\/p>
進了霍普金斯更慘。<\/p>
每天早上5點起床看文獻,晚上11點還在實驗室,周末泡圖書館。<\/p>
住院醫4年,也沒談過一次戀愛。<\/p>
不是不想,是壓根沒機會。<\/p>
他的生活軌跡就三個點,圖書館、手術室、值班室。<\/p>
偶爾有護士跟他搭話,聊不到三句就開始緊張,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更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笑。<\/p>
他能把一篇《柳葉刀》的統計方法論倒背如流,但麵對一個女生的微笑,大腦直接死機。<\/p>
現在。<\/p>
他看著林恩站在兩個護士中間。<\/p>
林恩比他帥,這一點他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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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亞裔,同樣一頭黑發,但林恩身上有種經曆過很多事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p>
或許那就是女孩們所謂的“成熟”吧。<\/p>
而他自己照鏡子,看到的是一張精致但拘謹的臉,那種鬢角修一百遍也藏不住的不自信。<\/p>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p>
走過去,跟林恩搭話,假裝很熟,然後自然而然地加入他們,四個人一起去餐廳。<\/p>
兩個漂亮女孩子呢,總得有一個看上自己不是?<\/p>
薑亞倫理了一下領口,又向前挪出一步……<\/p>
突然,一隻手落在了他後脖領子上。<\/p>
“Yo ~”<\/p>
坦克的聲音從頭頂傳了下來。<\/p>
“科爾曼說了,讓你倆都別太拚了,下午3點才是巴爾的摩的高峰時段,麵試可不隻半天。走,跟我吃飯去。”<\/p>
薑亞倫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已經被一隻手拎著領子提了起來。<\/p>
那個動作輕鬆得像從雞窩裡提一隻小公雞。<\/p>
“等,等等……我自己能走。”<\/p>
“少廢話了。”<\/p>
坦克掃了一眼連廊那頭,林恩一左一右夾著兩個護士,場麵微妙。<\/p>
他嘿嘿一笑。<\/p>
“人家那邊不缺你,跟我走。”<\/p>
薑亞倫被坦克像抓小雞似的拽進了連廊,朝樓梯方向去了。<\/p>
他回頭看了一眼。<\/p>
林恩還站在那裡,蜂鳥和塔拉還在對峙。<\/p>
滿眼羨慕嫉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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